第58章去处
不知守门的小厮是如何同沈氏说的，胡贺直到离开赵府，都没有见到一个朝霞苑的人，别说是沈氏。不来也好，省得他点头哈腰赔笑奉承。胡氏知胡贺人品，怕他真闹出什么事儿来，赶在四个时辰之内把银子备好送了出去。
晚棠院最初摆件不少，毕竟是娶进门的少夫人，面子上要过得去，别说沈氏是个爱做面子功夫的人，更是不会弄出什么差错。只是日子长了，东西一点一点变少，今日一过，一眼望去，这阴沉沉的屋子还真有几分凄凉。胡氏嫁进赵家，日子只会过得舒坦。一个过苦日子的人手上能拿到银子，还是之前怎么都没想到过的数额，怎么舍得放手？奈何有一屋子吸血虫，她过久了苦日子，将银子看得重，可手中再多银子，也攥不住多少，更别说打点下人。就连从小跟着她的采椿，也没见赏过什么值钱玩意儿，银子更是没见过。
晚棠院静悄悄的，不是咳嗽声就是胡氏的打骂暴怒声响，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实在不想留在晚棠院，有能耐的都调走了，余下的只能硬抗，能熬一日是一日。采椿命人将银子送出府后，望着胡氏的正屋，忽然生出几分退缩和迷茫。她跟着胡氏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好不容易随着胡氏进了赵府，胡氏却不争气，对自己也是一言难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是下人，不敢妄想过人上人的日子，可她想过得舒坦些，不再受打受骂。采椿眼睛涩涩，脸上火辣的感觉早已消失殆尽，一次次扇到她心窝的巴掌却留下了印子。她收回目光，扯了扯身上的旧衣，不免想到同是大丫鬟的采椿和青芽，她们身上的衣裳比她的好了不知多少，样数也多，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反观她呢？近日愈发憔悴，身上的衣裳还是府上发下来的，不似最初艳丽，像是蒙了灰。
咳嗽声猝然响起，采椿打了个冷战，朝里屋看去。果然，下一瞬，里头的人就出了声：“采椿？采椿回来了没有？”采椿不想进去，如今胡氏心中不快，稍有差错就会拿她出气。胡氏瘦弱，手上没多少肉，同皮包骨没什么差别，用点力气甩到她的脸上，一样疼得她想掉眼泪。
可她只能待在晚棠院，她是孤女无父无母，离了胡氏，她她又能去哪里？“采椿？！"胡氏又喊。
采椿喉咙发紧，攥紧的手松开了些，道：“来、来了。”“你是干什么吃的，去了那么久？！”
“采椿知错。”
“胡家人上不得台面，这样偷偷摸.摸行事，夫人何不管管？"贴身伺.候的婆子对着软榻上假寐的妇人说道。
沈氏轻点的指尖一顿，并未睁眼，懒洋洋说道：“我一个继母，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此话一出，婆子就知道沈氏是不想管，那里是管不了。她那是巴不得赵世临娶回来的女人院子里生事，动静越大，赵钦就越厌恶赵世临，她为何要管？
“只要人别太张扬，随他去吧。胡氏守不好自己的东西，能有什么用？'婆子点头，道：“是。”
“焕儿的身子如何了？”
赵世临若真的得了一官半职，还说不清赵钦会不会改变主意，若真的什么好东西都给了赵世临，那她的焕儿怎么办？她这些年的伺.候又算什么？若不是赵钦当年长得不错，又有些家底，她何至于那样快就把目光投向他？婆子道：“二公子瞧着精神不错，药也一直用着。”沈氏睁开眼，“瞧吴氏近日也憔悴不少，让大也开些滋补的汤药。”身子亏损了，如何能怀上孩子？
沈氏的手从腰际滑至小腹，蹙起眉头，不知怎的，她嫁进赵府这么些年，除滑过一胎，就再也没怀上过。
“今日做些老爷爱吃的，再将我那套新做的衣裙薰上香。”“是。”
赵世临回府前夜，胡氏胡言乱语，闹得整个晚棠院不得安宁，齐齐守在胡氏屋外。于聂赶去时，采椿面上的划痕还在流血。不知眼花还是找了魔，胡氏竞拉着于聂往床榻上拉，嘴里不停说着别走，让他留下。最后还是强按着她用了安神汤，才渐渐消停睡去。于聂一个男子按道理不会轻易被拉倒，还是像胡氏那样病弱的女子，可他就是结结实实扑上了床榻。采椿被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无法动弹，直到胡氏搂着于聂往下拉，采椿才从地上爬起来，“夫人！夫人不可！”“嘶一一"拉扯间，于聂的脖颈被胡氏留了一道抓痕，采椿凑近一看，发现也开始渗血。
动静太大，外头的婢女冲了进来，两人才拉开距离。于聂应是不放心，一直并未离去，守在外间。给胡氏喂完药后，采椿等到胡氏闭上眼，才得空管脸上的伤痕。她虽然生得普通，但她也才十多岁，姑娘家的谁喜欢脸上留疤。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是很疼，疼得采椿不敢过多做表情。她苦着脸从里间出来，瞧见站在门口的男人，脚步一顿，惊喜道：“于大夫！你”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太大，采椿收了音，抚着被扯疼的脸，泪眼汪汪地快步走近于聂：“于大夫，你怎么还在这里？”于聂一直看着采椿走近才出声：“胡夫人总是夜里睡不安稳，我身为大夫，心里也不踏实，等夫人睡下了我再走。”目光落到采椿脸上，语音掺了几分惊讶：“采椿姑娘的脸…”于聂说了一半没了音，“方才我忙着给夫人诊脉，倒是忽略了姑娘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