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生鱼片·
她还是如此任性。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矛盾,只会认为苏亦水这个首席欺负新人。孟玉川,刚入团两个月不到,那个时候苏亦水还在养病,他不是半路出家,是李文觉从其他团挖来重点培养的人才。
“那你选一个。"李文觉还是比较在意她的选择。“陆哥呢?“苏亦水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都没找到。陆秋澄是她的老搭档,合作起来自然会比其他人默契。李文觉平淡地说:“陆秋澄,他去交换了。”苏亦水:“?”
怪不得,今天团里的气氛很奇怪。
“为什么?"苏亦水盯着李文觉,逼迫她说出自己想听见的答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苏亦水成熟一点,他能有一份更好的工作,跳槽不是很正常吗?"李文觉把这些看得很淡,“我能承诺去那儿他就是首席。”“他在这里,成为首席,也只是时间问题。“苏亦水不相信,陆秋澄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李文觉把她拉到走廊外,还是用训小孩的语气:“别胡闹了,你这是在偷懒。”
固定的舞伴,熟悉的习惯,对李文觉来说就是一种偷懒,两个人太熟悉,会下意识迁就对方的优缺点,连托举都会带着过分的信任一一这种惯性。对一个艺术作品来说就是玷污。
而李文觉得这支舞需要的不是默契,更不是熟稔,而是冲撞,是不确定因素带来的刺激,是全新气息的激烈碰撞。
“所以,你就用他换了一个孟玉川过来。“苏亦水在质问,她转过头去,声音哽咽。
“对。"李文觉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人事变动,一场各取所需的资源置换。“有他没我。“苏亦水并非置气,而是不想和一个混蛋跳舞。李文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表情严肃:“我给你选舞伴的时间,明天要看到结果。”
李文觉从不听解释,只提要求,只看结果。苏亦水比谁都清楚:李文觉其实也在怕。她和孟玉川根本合不来,强扭的瓜不甜。她宁愿选一个资质普通但听话的舞伴。而不是他。
孟玉川川正斜倚着把杆,和旁人谈笑风生,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轻佻地挑了挑眉一一浪荡又多情。
苏亦水冷冷地白了他一眼。
就在她离开的这两个月里,孟玉川已经和团里所有人打成了一片。他天生一副好皮相,自信热情,说话滴水不漏,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让人如沐春风这么一看,反倒是态度奇怪的苏亦水,众人皆醉我独醒了。苏亦水简单回应了几个团员的问候,拎起挎包就要走,却被一股力道拽住。是范乐灵。她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眼神打量着苏亦水,语气艰难:“你什么意思?″
范乐灵比谁都清楚苏亦水对比赛的重视,可这次她却临阵脱逃一一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苏亦水这才想起还没跟她解释。
“范乐灵,我不是故意针对你。“苏亦水态度诚恳,“你小心那个孟玉川,他不是什么好人,别被骗了。”
又是临场罢演,又是背后诋毁,范乐灵怎么都觉得这是针对。“真是够了,苏亦水我们不是小孩,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范乐灵气笑了,“团里这么多人,没有工夫陪你闹。”苏亦水叹了口气,无可奈何:"“我…”
苏亦水也没办法继续解释,那样范乐灵只会觉得自己是成心和她做对。苏亦水坐在排练厅后门罗马柱边的台阶上,拆开一个西瓜味的棒冰。他们每次下训后都会一边聊天,一边吃冰,走过食堂这段距离。陆秋澄是团里年长的老大哥,对她来说不只是一个工具性质的舞伴,一片甘愿衬托花的叶,可他却总说自己甘愿。
苏亦水宁愿相信他是为了这支舞做出让步,也不愿相信他是为了名利。“喂?”
“嗯。”
电话里久久地没有声音。
他想开口,承认自私。她想开口,减轻负罪。“陆哥,你在那边吃的好吗?”
“小\水,你肩膀都恢复了吧。”
两个人都闭口不谈。
陆哥还是那么温柔:“下次巡演记得给我一张票,不然我可抢不到。”“一定。”
苏亦水握紧了手机。
她接受一切,包括接受身边人的离开。
吃完这支西瓜冰,她轻咳两声,把对天气的不适,从身体里咳了出来。这种天气,穿毛衣太暖,穿短袖又太凉,刚运动完流下的汗会迅速蒸发,她下意识握紧了苍白的拳头。
宴北舞蹈学院和剧院离得很近,在一条地铁线上。苏亦水经常回学校。
团里的这些男舞者她早就搭过一遍,对她来说和便利店的冷饭团一样熟悉,既然李文觉执意要寻找新鲜血液,那她就直接去日料店买生鱼片。宴北舞蹈学院人才济济,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一个舞伴。打定主意,苏亦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进宴北舞蹈学院时,门卫大叔从窗口探出头来,笑眯眯地朝她挥手:“小苏,又回来啦?你可别跟上次那样被小朋友堵了。”
“是啊,王叔。"她扯出个笑容。
苏亦水每次回学校都特别低调,一不小心露个脸,身边就会多一圈小尾巴,她又不忍心把那些人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