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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人(1 / 2)

第85章最后一人

天衍宗前山的风还带着血腥与草木灼烧后的焦味。方才那一夜的厮杀像一块巨石,压得每个人的肩都微微发沉。

霍如从侧院出来,衣襟还残留着药香与灰气。一路走到前厅门槛,刚打算整衣相迎,眼前一愣一一

来客不是满身锐气的崆峒剑客,也不是气势汹汹的长老队伍。领头的,竞是一位四十上下的妇人,肩披淡青披帛,鬓边插着一枚素银簪,眉眼温厚而熟悉。“……田婶儿?”

那妇人也怔了怔,随即含笑行礼:“霍丫头?当真是你?我还以为同名同姓呢。”

她身后才跟着三五名崆峒弟子,清一色的灰袍,神情拘谨。“好些日子不见了。“霍如立刻亲昵地拉过田婶儿的手,笑道,“都说富贵养人呢,如今模样,像夫人一般。”

田婶儿身后为首青年抱拳,解释道:“这就是我们的掌门夫人。”“哟!"霍如立刻捂嘴惊呼道,“瞧我这眼光,就是准啊。”“你这嘴呀,难怪当初杜家那老太太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定你做孙媳。”田婶儿眯着眼睛,笑着打趣道。

但很快,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这次,是为着公事来的。”说到公事两字,霍如立刻摆出了客人的姿态,展开袖,先请众人就座,再命人上茶。

她瞥见田婶儿眼下淡淡青影,像连夜赶路未曾阖眼;而她手指上一道细细的针痕,又像是替谁缝过伤,针脚还未退青。“先请茶润嗓子。"霍如笑,“崆峒远道,路上劳顿。”田婶儿也不推辞,双手捧盏。茶烟氤氲间,昔年益城的影子重叠过来一一那时的田婶儿还会为了买王叔喜欢的戏票,通宵排队。如今,似乎也从过去的悲痛中,得到了新生。“天衍宗以内力织机,扰了布市价。“为首青年沉声复述,“我等师门近来常有织女求告,掌门怜惜她们谋生不易,遣夫人带我等来请教:天衍宗可愿收回器,不与民争利?”

“这说法不新鲜。“霍如把话接得柔和,“不过,我们织的是棉白;平凉织的是蓝染;江南织的是纹遍锦缎。各有去处,理应井水不犯河水。若真有彼此挤庄的地方,倒也不是不能坐下细算一一之前来的一批织娘,已经跟我们把该互通的互通了。”

她一句“已经互通",把对方那句“与民争利"的帽子摘了下来。崆峒青年还想再提,田婶儿微微抬手,替他把话收住:“少宗主说得在理。只是一批织娘有一批织娘的难处一一”霍如却一把握住她的手,目光像不经意地扫过堂边的那些青年,最后落在田婶儿脸上,“婶儿,你在崆峒,可有收到过信?”“什么信?"田婶儿眉头一紧。

“就我写给你的那些女儿家的叙旧话,要不去隔壁小斋聊聊?"霍如突然撒娇道。

那为首的崆峒青年目光一紧,下意识向前半步。田婶儿却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小斋好,清净,一别两年多,婶儿也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两人从侧门入斋。门一合,外头茶盏的声响便被隔开。屋里只有一张窄榻、一几一椅,窗外松影斑驳,风从竹帘缝里舔进来。田婶儿把茶盏按在掌心悟了悟,忽然轻声:“霍丫头,说吧。”“叙旧而已,怎么搞得这么严肃?“霍如笑意极真,“益城那会儿,你时不时总嫌弃我娘给我缝得衣服歪歪扭扭,还会拿线帮我补个小猪在上面呢。”两人对视了两息,笑意却没真上到眼底。

霍如率先收笑,像随口闲谈般问:“咱们其实也没有一别两年吧?”田婶儿手一颤,盏沿轻轻一响。她低头,掠过一丝苦笑:“霍丫头,说什么呢。”

霍如不逼,放慢声调:“不归林。”

这三个字轻得像在风里掷一粒石子,却足够砸出一圈心湖涟漪。田婶儿的指节慢慢收紧,指腹粗茧在盏壁上磨出“沙沙"的声:“不归林,不是武林之人的公敌么?突然提这个做甚?”“田婶儿离开益城后,不就是去投靠了不归林么?“霍如轻笑道,“若没记错,半年前,宁宇他们围攻我娘时,你也来了吧。”田婶儿咽了口水,笑道:“什么围攻啊,是不是你看错了?”霍如并不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呢?先让织娘们挑事,再怂恿崆峒派登门施压,对么?”

话音刚落,田婶儿脸色微变,声音也颤抖了起来,问道:“你一-到底是谁?”

“我是霍如呀。“霍如笑得如常,语气轻松,“只是不知道,这崆峒派的掌门,是不是知晓,自己的枕边人,是不归林派来的呀。”“或者说一一这崆峒派,早就投了不归林?”这话彻底击碎了田婶儿的心房,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我男人死了两个了,刚认识一个王老三也没了。娘家跟益城的人,都说我克夫,我也待不下去了。那伙人说了两句′不是命不好,是世道的问题',我便跟着跑了。”“后来说,要送我去崆峒掌门身边……我那时心里发怵得很,可也想着,大家都为了修正这世道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就不能付出了呢。”她抬眼,像是怕霍如误会,忙补了一句:“掌门是好人。他不知我与不归林的过往,他见我像……像他亡妻,就待我极好。我也只是按照指令,传送一些江湖消息,从未害过别人。”

“是么?“霍如轻轻点头,问道,“那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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