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地开始后退。一步,两步……
他步步后退,于是那魔影便也步步逼近。
“你不回答?没关系,我知道。”
柳轻絮声音幽幽,如同诅咒:
“那一刻的你在害怕一一害怕中又掺杂着庆幸和狂喜。“你怕自己并非真正的天才,因为就连在凡间耽误了这么多年的丁无行,都能将武功修到化境,以凡人之身拥有练气之能,而你却仍是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这一刻,你当然是害怕的。
“你怕自己过去所有的荣誉、自负、优待,终将化作泡影;你害怕丁家有一天会发现,你其实根本不能算作天才,因为真正的天才分明应该是丁无行那样的!
“所以,你甚至不敢与丁无行正面交锋,而是选择了背后偷袭一一哈!真该让蓬莱的所有人都看看,你丁万山,蓬莱仙岛丁家的未来家主,竞害怕一个凡人到如此地步!”
“胡说!胡说!!"丁万山目眦欲裂,嘶声厉吼,“我怎么可能怕那个五脉不通的废物?我怎么可能比不过那个自甘堕落的村夫?我怎么可能一一怎么可能不是天才!你胡说!”
柳轻絮依然没有回答,继续逼近,抛出了第三个问题:“我最后问你,当你对一个母亲的哀求置若罔闻,当着一个母亲的面前拧断她女儿的脖子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魔影终于来到了丁万山的面前,缓缓抬手。丁万山骇然间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却没想这一次的魔影只是张开手指,将它燃烧着火焰的扭曲五指,轻轻按在了黯淡的乌光屏障上。柳轻絮说:“你在想一一恃强凌弱,可真是太叫人痛快了,对吧?”丁万山恍惚了起来。
这一刻,他几乎听不到魔影在说什么了,只是出神地看着魔影请贴在乌光屏障上的手。
那双手一一是长的。
长长的手指,长长的指甲,就连手指上飘摇又狂涌的火焰,都是长长的。可与此同时,它又是扭曲的。
就像是丁万山当初在狂怒中掰开禁锢自己手脚的那一根根手指,又像是他在暴怒和恐惧中砸断的那一条条骨头!
于是,在退无可退的这一刻,丁万山笑了起来。“哈哈哈……”
他笑着,先是低哑,继而癫狂。
“哈哈哈一一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全部都是你说的那样!然后呢?这又如何?!”
终于,丁万山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他轻佻狂妄、为恶不俊的本相,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那青阳峰上的凡人们,分明都是靠我活着的,若不是因为我,他们终其一生连仙门的边都摸不着!
“既然如此,他们在踏进青阳峰的那一刻,就该知晓他们的下半生都是为我活着的!可他们偏偏不知感恩,不识抬举,明明是我的奴仆,竞还敢来教训我,甚至想要杀我?
“无耻!该死!所以我杀了他们一一我当然要杀!“天命让我不死,天命予我神力,所以那天晚上我挣脱了他们一一“那些胆敢抱住我手脚的,我便打断了他们手脚,每一寸都打得粉碎;那些胆敢背叛我的,我把他从中砍成两段,让他到死都在抱着自己的腰哭号;那个胆敢勒住我脖子的,我便将他吊在了最高的山上,又把那青阳峰上的所有贱民,一个一个地挂在了他的脚上!
“你问我这些,莫非是指望我会愧疚?还是以为我会惭愧?“蠢货!我将那些该死的贱民送去该死的地方,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难道还敢怨恨我吗?难道还敢化作恶鬼来找我索命吗?!“他们生时奈何不了我,死后难道还能把我怎么样吗?!”丁万山盯着近在咫尺的、被乌光隔绝开去的扭曲手指,面露狞笑,一字一顿:“就算它们化成恶鬼,就算你现在来找我索命一一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丁万山是有这个自信的。
别看这抹乌光此刻摇摇欲坠,每分每秒都在收缩,好似日薄西山,随时都会碎裂的。
但事实上,这可是尊者亲赐的法器,纵然是元婴老怪亲至,也难从外破开!可如今的人间,又怎么可能藏了一只元婴老怪?!而只要他丁万山不死,他就有翻盘的机会,因为丁家和丁家背后的两位尊者,必然会找到他丁万山!
丁万山的目光缓缓上移,看着魔影的眼睛,露出自信而恶毒的笑:“所以就算我告诉你,对,恃强凌弱就是让我痛快!看见那女人脸上扭曲的表情时,我就像当年吊死那些贱民一样痛快……
“你一一又、能、拿、我、怎、样?”
四下一片死寂。
丁万山死死盯着魔影的脸,目光灼灼,几乎要烧穿那片扭曲的焰光。毫无疑问,他在期待着。
期待着眼前的魔影一一这个迟了二十多年才敢来向他索命的恶鬼,露出崩溃,逼近疯狂,陷入绝望!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下一瞬,那魔影竞在丁万山的逼视下…笑了。一个怪异、扭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丁万山。”
魔影的声音低低的,如耳语般窃窃响起。
“你有没有想过,在山腰的那栋草屋前,你杀了丁无行,又杀了他的凡妻,为何偏偏留了他女儿一命?”
“……什么?“丁万山的声音迟疑,带着一丝不自知的茫然,“留她一命?你在…说什么?”
“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