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不清的血肉覆盖了五官,唯有空洞的眼窝闪烁着疯狂的猩红。
呼一一
第三下。
膨胀到了极点的怪物猛地向前一扑!
早就看得心惊肉跳的阿苏尔瞬间躲开。
可叫阿苏尔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怪物竞不是朝他扑来的,而是向他身旁帐篷里一一一个还未来得及躲藏好的老牧民扑去的!“什么?!”
阿苏尔心中剧震,人还未来得及思考,脚就已经行动起来。他提刀追上,毫不犹豫,举刀重劈。
咔嚓!
怪物的脊骨应声而断。
可它竞仍然没死,仍挣扎着要扑向老牧民!阿苏尔又是震惊,又是茫然,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对着这好似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的怪物刀刀劈下。一刀,两刀,三刀…无数刀!
终于,被砍成肉泥的怪物倒在地上,彻底没有了生息。阿苏尔杵着长刀,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可怕的一幕,胸膛因紧张而急剧起伏。刚刚…
刚刚这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阿苏尔细想,蓦地,他又听到了那绝不会被忘记的、骨骼被撑开时发出的“咔咔"声一一是他从身后老牧民的方向传来的!阿苏尔骇然回头,下一刻,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再次上演!只见在阿苏尔身后,那个老牧民不知什么时候也在地上翻滚起来,嘴里发出了凄厉到非人的惨叫。
他的身体如同软泥般开始畸变,手臂像藤蔓一样拉长,脸上五官开始融化,直到剩下一个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窟窿……“什么…这、这是什么…”
阿苏尔摇着头,步步后退,目光惶恐无助。“这些、这些…“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怕的怪物?
到底是哪里不对?!
此刻,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袭来,攫住了阿苏尔的心脏,让他步步后退,不知不觉中退出了帐篷。
而直到离开帐篷后,阿苏尔稍稍回神,这才注意到部落里哭叫四起一一那是比遭受敌人劫掠时,更无助、更可怕的哭叫!阿苏尔跳上毡房,环视部落,心脏几乎停跳。因为部落之中,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三只扭曲的怪物。它们或时长出了森白的骨刺与蝎尾,每一次横扫,都大力无穷,血肉横飞;或皮肤龟裂,露出了非人的鳞甲,刀枪不如;又或者是在肩膀上长出了第二个脑袋,长长的,如蛇一样扭动着,发出古怪笑声。毫无疑问,它们正是由他击败的那几个骑兵所化!除了被他一刀两断、当场死亡的第一个骑兵外,其他的四人,还有帐篷里的老牧民,竞都变成了这样的怪物……为什么?!阿苏尔脑中一片混乱。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了。
因为这些怪物,正用他们扭曲而强大的新肢体,向着身边最近的一切活物发起了无差别的攻击!
它们的力气大得惊人,动作快如疯狗,眼睛里也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光芒,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戮欲望。
“吼一一!”
“杀!杀!”
混乱的咆哮中,这些怪物见人就杀,甚至杀完人后,还会将手上地上的残肢碎块都吞吃入腹!
这一刻,本就混乱的部落,终于化作了真正血肉横飞的人间炼狱!阿苏尔心中莫名慌乱,根本无暇细想,只能凭着本能扑上去,挥动啸月,想要杀死这些正在屠戮部落的怪物。
“不!停下!”
“都给我停下!”
是的,阿苏尔的确憎恨这个部落里的人。
可阿苏尔也知道,这个部落里更多的,是与他毫无交集、甚至曾对他施舍过微薄善意的人!
那些恶人当然该死,他们都该死无葬身之地!可其他人却……不该这样啊。
不该的。
这件事,不该是这样的啊!
阿苏尔的魔刀如此锋利,他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这些肆虐的怪物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已经这样奋力斩杀怪物、奋力保护部落里的无辜人了,可部落的死伤却越发惨重,而这些怪物……也变得越来越多。一个,两个,三个。
当那三个从骑兵畸变的扭曲怪物,被阿苏尔砍下头颅,洞穿心脏,倒在地上彻底没有了声息时,阿苏尔以为,这场噩梦应当是结束了。然而很快的,帐篷里那只老牧民变作的怪物,冲了出来,向着那些无辜者奔去。
于是阿苏尔深吸一口气,咬牙将这只怪物也砍掉了脑袋。结束了吗?
这场噩梦,一定就要醒来了吧?
不。
仍然没有。
因为一个又一个、一个再一个的怪物,出现了,嘶吼着、疯狂地向四周扑去。
就像是杀不尽的。
阿苏尔想不明白一一
这些怪物,都是从何而来?
不知道。
为什么部落里会出现越来越多的可怕怪物?不知道。
为什么这些怪物竞都穿着他熟悉的衣服,长着他熟悉的脸?…不知道。
阿苏尔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麻木地挥刀,一个又一个,一个再一个。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