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个传说,但接下来的细节,你们可真不一定听过。
“都说′万物有灵',可这′灵′啊,也不是突然出现的、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由我们人的心血养出来的。那些越是被人珍视、日夜惦念、倾注了心血和记伦的东西,越容易生出灵′来。”
听到这里时,苏日娜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那里正藏着周明轩送给她的磨喝乐。
在她等待的这些时日里,苏日娜早已不知摩挲过了多少遍。另一个同样来自周国的商人说:“对!老话讲,′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据说那′灵′啊,一旦现身,就代表那物件成了′愿器。”“愿器?它与′法器"有何不同?”
“不同的地方多了去了!据说啊,愿器′可以帮它的主人实现愿望,只要持有者对它许下愿望,特别是执念深重的愿望,灵′就会倾其所有,助其实现……”老商人补充道:“但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致,这世界上也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所以啊,这份由′愿器′实现的愿望是好是坏,对我们凡人来说,可说不准喽!"<1
茶棚外,苏日娜听得入了神。
而后,风起了。
它从满是风沙的周国边境一路向前、向前,一直吹到了周国的腹地,后又回到了草原。
落在了熟悉的帐篷里。
而这时,苏日娜躺在满是药草苦涩气味的床上,已是神色恍惚、气若游丝了。
六岁的阿苏尔在这一刻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边大叫着“莫伦阿舅”,一边慌张地跑出帐篷。
帐篷里,苏日娜的意识正在模糊与清醒间沉浮,而在这样地似梦似醒中、如真如幻中,苏日娜恍惚间看到枕边那只陪伴她多年的磨喝乐正在……发光?是月光的反射吗?
似乎不是。
又或者是她过分渴盼的目光,给它镀上了金辉?似乎也不是。
那它是什么?
不知道。
但莫名的,在这样的一刻,苏日娜突然想到了多年前她曾听过的传说。于是,她凝望着磨喝乐,笑了起来。
“你……就是′灵′吗?”
“灵”没有回答。
又或许根本就没有“灵”。
可苏日娜依然执着地看着它,固执道:“你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我的愿望是……是……保护我的孩子…”
“我欠他的太多太多……我还不了了……
“所以求你…求求你………
“让他一定要……得到他的幸福。”
帐篷里空荡荡的,依然没有人回答。
唯有磨喝乐表面的微光盈盈,仿佛应承下了什么。于是,当所有人都聚集在苏日娜床前、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苏日娜没有看向悲伤痛哭的阿父阿母,也没有看面色复杂的莫伦,而是将目光凝固在哭了满脸眼泪鼻涕的阿苏尔脸上。
她想,她欠了这个孩子这么多,多到她哪怕用尽一生都无法偿还。而偏偏,她已经没有“一生"了。
所以,所以……
苏日娜拆开了磨喝乐,颤抖着将里头的刀片一-又或许是叫做“愿器”的东西一一交给了他。
【好好活下去,不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幸福。】苏日娜多么想要这样告诉他。
但她已经再发不出半点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