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一排排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神射手。竞都是内力深厚之辈!
阿苏尔瞬间明白:这是一个精心为他布置的死亡陷阱!一一为何屡派死士追杀他的崔玦,府中会那般松懈,而本不该知晓他目的的霍渊,却反而像是早有准备?
来不及多想,一声暴喝在重重甲兵身后的位置响起。“大胆逆贼,在刺杀了崔大人后,竟还想要来加害老夫?”阿苏尔抬眼望去,便见到了身穿便服、眼神阴鸷的霍渊。“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阿苏尔,若你就此罢手,老夫可向陛下求情,恳求陛下留你一具全尸!”
留一具全尸?
哈!
就像当年被“自尽"的轩王-一他阿父那样么?!暴怒,再次在阿苏尔胸口升起。
他的眼睛又一次红了,浊魔功在体内狂涌,手中的魔刀啸月也发出了尖锐的嗡鸣。
他向霍渊的方向踏出一步,那披坚执锐的甲兵也向他的方向踏出一步。此刻再没有了沟通余地。
阿苏尔拔刀厉斥:“挡我者死!”
旋即,黑色旋风卷起。
刀光与血光交织,阿苏尔像是困兽,又像是非人的魔物,悍勇无比,疯狂可怕,瞬间砍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刀斧手。
但一个人倒下了,更多的人又涌上前来。
并且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从远处屋顶上射来的箭矢,更是如同附骨之蛆,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
很快,阿苏尔的肩头、腿侧,便各中一箭。虽非致命,却也让他动作一滞,暴怒的脑中清醒一瞬。不可恋战。
在有弓箭手的情况下,以一敌百,绝非明智之举!想到这里,阿苏尔猛地向人少处劈出一刀,灼热的刀气逼退敌人。有人看出了阿苏尔的退意,暴喝一声,竟丢下了手中的武器,扑上来将他一把抱住。
下一瞬,一刀一斧就这样砍在了阿苏尔的后背上。“唔!”
阿苏尔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手中魔刀一震,一个回旋,将胆敢靠近他的刀斧手统统搅成肉块!
随即,他足下一点,不顾身后呼啸的箭矢,跃上高墙,在无数怒吼和追击声中,几个纵身,最后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巷道里。这天晚上的西京,格外混乱。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阿苏尔已经远离了霍府,可霍府那一头依然灯火通明,甚至几乎像是……烧了起来?
不,不是"像”,而是真的烧了起来!
“走水了!霍府走水了!”
“快来救火啊!”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锣鼓声中,霍府乱成了一团。
但这样的混乱并不能为阿苏尔减轻半分压力。阿苏尔也曾停下过脚步,但他只来得及撕下衣服,给自己背后的伤口紧急裹了几圈,随后,追捕声、锣声、犬吠声,便汇成一片,越追越近。就好像整个西京都在这一刻苏醒过来,张开天罗地网,誓要将他这个逆贼擒杀!
阿苏尔强忍着流血的伤口,在小巷中一路奔行,但他越走越慢,思考越来越迟缓。
他……能去何处呢?
那个租住的小院…他还能回去吗?
如果他回去了,宝音怎么办?
这些可恨的鬣狗,如此紧追不放,想来他此刻哪怕是回到小院,也必然会被找出来的。
他又怎么能够拖累什么都不知道的宝音?
更何况,更何况一一
这一刻,在这极度接近死亡的境地中,阿苏尔脑中竟不由得一遍遍回放那空荡荡的院子,冷冰冰的石凳,和本该睡下却无声离开了的宝音。为什么宝音会在今天晚上离开?
为什么霍府会有陷阱?
为什么霍渊竟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为什么……这天下如此之大,却好像没有他能去的地方?阿苏尔的意识越发模糊,而就在他几乎要被致命的伤势和无声的绝望吞没的瞬间一一
吱嘎。
一声轻响,一扇不起眼的角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只手猛地抓住他手臂,将他一把拽了进去!
谁?!
阿苏尔下意识就要挥刀,却听一个在哪儿听过的声音急急道:“嘘!别出声!是我!”
门迅速关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微弱的光线下,阿苏尔抬眼,愕然发现出现在这不可思议的时机、不可思议的地点的,赫然是在边境酒肆与他有一面之缘的陈真!但此刻,陈真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却写满了严肃。“我本还想着是谁竟这样大胆,刺杀朝廷重臣,没想到竞是你……”阿苏尔意识越发模糊,低声道:“你要抓了我献给朝廷么?”“我何必要同那个朝廷献上什么?"陈真没好气说着。随即,他也不耽搁时间,将阿苏尔扶到堆满货箱的里间,快速交代道:“你现在先这里躲一躲,不要出声,外面的事我来应付!”“可是……外头的血迹。
“都说了别出声。”
就如同酒肆中见到的那样自来熟,陈真没好气地将阿苏尔一脚瑞进货箱后头,转身便走。
紧接着,隔着一扇门,阿苏尔听到有密集脚步声和呼喝声来了又去,也听到不远处的角门被人一次次敲响,又一次次关上。分明阿苏尔留下的血迹,一路延伸到了这个角门外,可偏偏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