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
“休想逃脱!”
几乎在念头升起的瞬间,刘将军便狂吼一声,挥舞着重刀,如同疯虎般扑向阿苏尔后背,意图拖住他们。
刘将军悍不畏死。
他舍生忘死!
他想着,哪怕是他死在了这里,这两个逆贼也万不可活!但刘将军的想法落空了。
在感受到身侧恶风的瞬间,阿苏尔眼中便凶光一闪,本就如同邪魔的赤红双眼,愈发可怕,反手一刀一一
噗!
鲜血飞溅,头颅冲天。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或动静。
他那无头身躯只是晃了晃,便如同地上躺着的任何一个普通兵士那样倒下,尸体瞬间被血泊淹没,再难分辨。
刘将军想要用性命拖住两人脚步的企图失败了。但他似乎又成功了……一点儿。
因为被刘将军激怒的阿苏尔,原本即将冲出包围圈的脚步一顿,骤然回头看向身后的所有伏兵,目光森然,杀气冲天!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为了这片刻的眼神骇然动摇,几乎以为这个煞星要就此大开杀戒,将在场的所有人统统杀光杀尽,直到杀出一条滚滚血河!但下一刻,陈真的手就按在了阿苏尔的肩上。“阿苏尔!不可恋战!”
陈真的声音急促,带着几分力竭的气喘。
阿苏尔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陈真脸色苍白,左肩和右腿不知何时已各中一箭,鲜血浸透了衣衫。
可以说,此刻的陈真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可反观阿苏尔自己,却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伤势一-这既是因为他魔功骇人,因为他有天人骨血,却也更是因为陈真的悉心配合与掩护。阿苏尔心中顿时生出了歉疚,重重点头,道:“好!”阿苏尔不顾陈真的拒绝,一把将他扶住,转身就要离开。可是,当见到阿苏尔二人萌生退意后,周遭的兵士反而以为两人力竭,忘却了方才的恐惧,心中生出血勇。
那高墙上的弓箭手们,更是下意识举弓对准了即将逃出包围圈的二人,拉弓欲射。
“滚!”
阿苏尔目光一厉,向那高墙上的弓箭手挥出一刀。因这一刀需要立威、需要将这些人彻底打怕,让他们再不敢追上前来,阿苏尔体内浊魔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运转。旋即,全力一刀挥出一一
轰!
灼热的黑色刀气撕裂长空,瞬间将高墙上的十数名弓箭手撕裂!惨叫不绝,血肉飞散。
这般残酷的一幕,就好似人间炼狱!
可是,真正的炼狱,却还在更下一层。
因为,这一刻的阿苏尔又听到了一一
“……咔……
一一那轻微的、熟悉的,只要听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的、令阿苏尔灵魂都忍不住发出战栗的异响!
阿苏尔浑身剧震,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去。
却见,被他搀扶着的陈真,分明在一息之前还只是有些虚弱,可在一息之后,对方竞开始不自然地颤抖起来。
在陈真的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快速地蠕动,令本该光滑的皮肤不断凹陷又凸起;而在他的脖颈处,血管暴突,一股诡异的青黑色,正顺着他的脖子,迁速爬上面庞。
但更可怕的,还是他体内的声音一一
咔、咔、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分裂、正在重组!
阿苏尔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呃……啊……"陈真发出了痛苦的闷哼,眼神从涣散骤然变得清明,转头看向阿苏尔时,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与……了悟。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一瞬间,陈真蓦然明白,半月前霍府中,那些异变到三阶段的失心人们的由来。
虽然明白这一点的代价…是他的性命。
陈真直直地看着阿苏尔,深深地看着他。
他看到阿苏尔那双本该可怖骇人的猩红双目中,充满了震惊、不解、悲痛,甚至是恐惧和惶然。
就像是一个还未清楚认知到自己拥有过什么,就已经失去了它们的孩子。他一边茫然,一边恐惧,一边痛苦,更痛苦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痛苦什么。
多么……可悲啊。
这个令西京王公贵胄们闻风丧胆的“煞星”,是一个多么可悲之人啊!四目相对。
陈真的惊愕化作悲哀,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自己唯一的朋友。…阿苏尔,我不怪你。”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明白了一切的陈真,将手中折扇调转,在阿苏尔反应过来之前,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脖子。血光迸现。
这个与阿苏尔仅有三面之缘,却已经交托了生死的友人,倒了下去,倒在了阿苏尔的面前。
他眼里的光彩逐渐熄灭。
“但你要小心……
他口中的声音逐渐细微。
“一…小…….”
最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融入一片死灰。他死了。
阿苏尔看着身前的这一具尸体,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没有声音,甚至好似都没有心跳。他像是这炼狱中的又一具尸体,突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