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絮的动作其实并不算多么隐蔽,但由于魔界本来就是个很少动脑子的地方,也基本没什么阴谋诡计,大家都想到什么说什么,因此,还真叫柳轻絮打听到了嘲音魔君的不少消息。
比如说,嘲音魔君是难得有性别的妖魔。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绝大部分情况下,妖魔都是没有性别的。妖魔自死物中生出灵智,于浊气中化形,就跟天地间的石头、河流、风暴一样,属于某种"自然现象”,所以也当然不会有性别之分。但,也有极少部分的妖魔,是从人心心中的恶念诞化而出的。这样的妖魔,通常会与诞育它的人类一个性别。
又或者,干脆像归寂魔君那样,在吃掉了某个人后,被那个人类的灵魂所“污染”,最后分不清自己到底算是人还是妖魔,从而也拥有了自己的性别。甚至是像阿苏尔那样,抛弃了自己的人类身份,主动将身躯献于浊气,自污浊中转变为妖魔。
这样的它们,是妖魔中的少数和异类,与寻常的妖魔截然不同。并且一一与人类的差异也极大。
严格来说,它们其实是区别于人和妖魔的第三种生命。只因为魔界的妖魔不讲究“血统"问题,非常干脆地接受了它们,所以它们便也自称起了妖魔。而嘲音魔君,就是这样非人非魔、有了性别的“异类”。传闻,嘲音魔君最初时只是一把古琴,名为“号钟",因琴音宏亮,如钟声激荡、号角长鸣而得名。
而它作为古琴时,最传奇的一个故事是一一只要出征前奏响“号钟”,那么这次战役必会大胜!
“是吗?“柳轻絮惊讶,追问道,“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何我在人间从未听过′号钟'之名?”
在柳轻絮的对面坐着的,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那对师兄弟。师弟是个牛高马大的壮汉,声音响亮,名字也响亮,叫王听雷;而师兄则是个文邹邹的百事通,名为云青声。
听到柳轻絮的追问,云青声文质彬彬地说道:“这位兄台没有听过才是正理。”
“哦?“柳轻絮挑眉,没有纠正这个修士的称呼,只追问道,“为何这么说?云青声:“因在一场最重要的战役上,它败了。于是那位亡国之君在将自己吊死前,把号钟丢进了火里,从此之后的千百年里,它再未出现于人前。”柳轻絮点了点头:“但是一-?”
每个有趣的故事里,都会有“但是”。
嘲音魔君的故事自然也不例外。
云青声微微笑着:“但是一-消失在人间的“号钟',其实在那一天并未损毁,而是被一个爱琴之人从火中救下了。之后,它失去了自己的名字,辗转于无数人之手,直到它最后一位主人,王怀音的出现。”一一王怀音?!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柳轻絮的心跳骤然变化。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竞会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景下,听到这个…这一个本该只有她知道的名字!
是同名吗?
还是……
柳轻絮不动声色,道:“然后呢?王怀音又怎么了?她又是何人?”云青声道:“说到′王怀音′此名,兄台可能听着只觉陌生,可若说起'李清商',想来兄台定然是听过的罢。”
柳轻絮故作惊讶:“李清商?你说的,莫非是历史上的那位音乐大家一-三岁操琴,七岁成名,十五岁突然消失不见,二十五岁又重新复出,最后在她三十五岁名动天下的那一年,因城破后不愿献媚于叛军,于是选择投水自尽的李清商?!”
“正是她。”
柳轻絮猜道:“你说她曾是嘲音魔君的主人,那莫非嘲音魔君,正是因她死亡那一刻的怨气而诞化?”
云青声道:"非也。”
柳轻絮又猜道:“那……难道嘲音魔君,是吞吃了李清商的尸体后所化?”云青声又一次摇头:“非也。”
柳轻絮眉头紧锁:“既然嘲音魔君并非从王怀音的怨气中诞化,又非吞吃了王怀音的身体所化--那还有什么途径,可令一只妖魔与人类有所关联?云青声微微一笑:“有的。”
“是什么?”
“是爱。“云青声说,“是对音律、以及对承载音律的古琴,那份绝无仅有,近乎执念的爱。”
“嘲音魔君,是唯一一个不因′恶,而因′爱'生的妖魔。”云青声将这一切的故事,娓娓道来:
许多许多年前,人间有过这样一个姑娘。
她生于乡野,本不该有接触到音律的机会,可偏偏她像是为音乐而生的,自小展现出对音律非一般的敏锐。
三岁时,她与父母逃荒,来到一个陌生的城镇。当时,她们一家在陌生的城池里,举目无亲,身无分文,潦倒落魄到要去桥洞下与乞丐挤同一张草席。
然而,就在她的父母背着她在城中乞讨、路过梨园时,梨园的戏子正在练唱《子夜歌》。
她只不过听了一遍,便趴在父亲的背上,用稚嫩的声音,将这个曲子完完整整地复唱了出来。
音准、气韵,竟没有半分偏差!
梨园的班主听到后,惊为天人,想要将她买下,当作未来的台柱来培养,但遭到了她父母的严厉拒绝。
但奈何,这个孩子实在爱极了音乐,而她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