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个照面便都认出来了,正是白日里撞到雨九的男子。
男子见到雨九,虎目微凝,依旧嬉皮笑脸的,“兄弟,你怎么在这呢?有缘,有缘啊,看来咱们兄弟有缘,认识一下呗。”
雨九眼神阴沉,忌惮地盯着他,“你跟着我做什么?谁派你来的?”
屋里的老婆婆趴在地上大喊,“孩子,这人是贼,快送他去见官。”
男子闻言连连摆手,笑着解释,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别别别,我可不是跟着你,兄弟,你别误会呀。”
“婆婆,你也别误会,我不是贼,我啊,来这是为了……”
凤来见他正说着话呢,忽然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铁棒,兜头朝雨九劈来。
“啊,小心。”她没忍住出了声,实在没想到此人如此险恶,不知是谁派来的走狗。
雨九一直警惕着,剑也极快,两人当即打作一团,丁零当啷地响。
主家嫂子趁机冲进了厨房,借着月光,看到婆婆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块腊肉,吓得扑了过去。
“娘,娘你没事吧?”
老婆婆总算缓过神儿,摇摇头,“我没事,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主家嫂子扶着老婆婆起身,“娘,这会儿你在厨房做什么?还好那小兄弟会武,不然可怎么好?”
老婆婆有些尴尬,“我这不是看他用柴火用水没数,肯定不是个俭省的,怕他乱用咱家灶上的东西嘛,就想着睡前来看看,谁知道还真有个贼,刚好被我撞见。”
主家嫂子听的直拍心口,很是庆幸。
凤来见两人打的有来有往,不过那男子似乎力气奇大无比,雨九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危险来临,她心里还是有些战战兢兢。
男子没想到雨九武艺如此之高,剑剑杀招,一个不防,被雨九的剑割伤了手臂,他一个猛子地往后大跳,气喘吁吁。
“兄弟,不至于不至于,我就想进来偷点肉吃,我娘子在家快饿死了,兄弟,你信我,哎哟……”
老婆婆一听这话,爬起来就骂,媳妇拉都拉不住。
“我就说呢,果然是贼,快抓了他去见官。”
“之前我家的肉是不是你偷的?天杀的小贼,没良心啊,骗人的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雨九此刻更不会信他的话,心中断定他是叛贼一党派来抓小公主的,手里的剑越发地快。
“兄弟,兄弟,我错了。”男子见雨九压根不听,一边格挡一边打岔,“兄弟,我不要肉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不至于吧,一块肉就要杀我?兄弟,你别太过分了……”
雨九此刻满脑子全是将他置于死地,心无旁骛,手里的剑攻势凌厉。
男子虎目大睁,面露狰狞,也是起了怒意,手中的铁棒猛然挥舞如风,眼看雨九被逼退了两步,他一个箭步跳出了篱笆,健壮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雨九本想追上去,但想到凤来还在屋内,眉头攒起。
凤来提着一颗心,赤着脚跑出来,瑟瑟发抖,脸色煞白,“是他们吗?”
雨九不想让她害怕,摇摇头,“看来咱们今晚是歇不了了。”
难得停下脚步歇歇,有瓦遮头,没想到又要开始逃,风来乌溜溜的杏眼满是郁卒,眼泪霎时就涌了出来,但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只能擦干眼泪。
“嗯,反正我也好多了,咱们走吧。”
婆媳俩也出来了,见他俩面色凝重,一时不知所措。
凤来拉着嫂子进屋说话,“嫂子,大哥给你买的小衣,你舍不得穿,看来是要被我穿走了。”
她拉过雨九给的包裹,“这里的小衣料子虽不如你那个,但也能穿,还有这个珊瑚珠纽扣,别看只有一个,难的时候也能换些钱,你收下吧。”
说着就有些感伤,“若是往日,我定要好好报答你,可惜……”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主家嫂子摇摇头,语带哀伤,勉强笑道:“你穿的舒服就行,再说了,你哥哥给了银钱,我们也要招待好的。”
两人收拾好东西,问明方向后,趁着夜色深浓,薄雾难消,继续出发了。
凤来大病初愈,加上腿伤也才刚好,还是被雨九背着,摇摇晃晃的,他背上暖洋洋,她不由打了个呵欠。
“雨九,咱们现在是去哪儿啊?”
雨九望着前头黑漆漆的路,薄雾如有实质,像春日绵绵雨丝,直往脸上扑,带起阵阵寒意。
他张嘴就是一阵白烟袅袅,“去顺德府。”
凤来自遇到墩宜,最后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现在毫无主意,前路迷茫,已是随波逐流,听到要去顺德府,也没有问为什么。
她蔫哒哒的应了声,“好。”
忽然她想到什么,又来了精神,凑到雨九耳边问道:“雨九,你这次带盐了吗?”
雨九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带了。”
“那胡椒跟芝麻呢?”
“也带了。”
凤来心满意足,继续趴在他背上,只要有这些,她和雨九在哪都不会被饿死。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在凤来的挑剔抱怨和哭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