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吓得浑身一抖,“这么快?”
雨九点点头,看她面色苍白,不由放柔了声音,“毕竟动静太大了,迟早的事儿,早些走早些安全。”
凤来沉默着站起身,忽然扑进了雨九的怀里,委屈道:“我快要吓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雨九漆黑的眸子柔和些许,刚抬手,门忽然被人推开,嘭嗵一声响,又在墙上弹了一下。
四双眼睛相对,有三双都很尴尬。
只有阿纯高兴地拍着手跳起来,满头小辫子也跟着跳啊跳,“抱抱,抱抱,我也要抱抱……”
柳眉尴尬不已,赶紧拉着阿纯出去了,笑道:“这马上要出发了,你大哥让我来喊你们一声。”
凤来眉头紧蹙,心里隐隐不耐。
她不喜欢这儿。
雨九,不,现在是赵栖梧,他朝凤来道:“别介意,他们没有恶意的,这一路你得跟着嫂子,凤来,别怕,我们会好好活着的。”
凤来眼泪说落就落,杏眼里藏着害怕,哽咽道:“那你要去哪儿?”
雨九低下肩,和她目光平视,“我得跟其他人一起去做事儿,你放心,事儿一办完,我就回来找你。”
凤来舍不得,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雨九看着她漆黑的发顶,小小的姑娘,倔强又可怜,他忍不住抬手摸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的,我会很快回来。”
出了草房子,一头闪着两只大耳朵的驴,溜光水滑,神气地出现在凤来眼前。
“嗯啊嗯啊嗯啊……”羊腿看到凤来,大眼睛眨巴眨,就奔了过来。
凤来也很惊喜,这是除了雨九外,世上唯一她信任的活物了。
“羊腿,你真的没事啊,我可担心你了。”她抱着羊腿又笑又哭。
阿纯也学她,在一边啊啊叫。
雨九朝柳眉走去,眼神却一直黏着凤来,面色诚恳,“嫂子,她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也不认识,我马上就要走了,您千万帮我多费心照顾她。”
柳眉笑着点头,“放心吧,我保证给你照顾好。”
凤来得知雨九真的要走,哭着不肯,“你真的要走吗?我一个人都不认识,而且,而且他们是莲花教的人,我,我……”
她的脸上满是惊惶和眼泪,初来乍到,除了羊腿,她只认识雨九。
雨九扶着她的肩,帮她擦泪,无奈道:“这么多人为了救你,差点付出性命,我不能撒手不管,我会很快回来的,好吗?”
凤来当然不愿意,捂着脸大哭起来,“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呜呜……”
雨九想哄,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狠狠心,咬牙上了马。
凤来追着马跑,撕心裂肺地喊,“带我一起去,你带我一起好不好?”
她真的很害怕。
柳眉看着大队人马离开,为首的丈夫高坐马上,意气风发,眼里闪过浓浓的担忧,但还是挤出笑。
“妹子,别哭,他们会平安回来的。”她揽住凤来的肩,“咱们现在就是要赶路去跟他们会合,走吧?嗯?”
凤来扑到她肩头大哭。
一路上,柳眉跟她说了很多事儿,她虽不开心,但也渐渐融入,才知道莲花教的人并不是她想的坏人,而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走在了一起。
难以相信,以前令父皇这么头疼的一群人,竟然都是可怜人,不是说他们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吗?
“那他们是去做什么事儿?”凤来有些疑惑。
柳眉笑道:“现在新朝打我们打的厉害,想活命就得反抗,男人们跟他们争地盘去了。”
凤来眼睛一亮,“咱们还能跟他们争地盘啊?”
没想到,莲花教这么厉害。
“以前不能就算了,现在怎么不能?”柳眉给羊腿丢了把鲜草,温婉的脸上泛起一股朝气,“那么多吃不起饭的百姓呢,而且新朝也不见得就比旧朝好,还不是一样,贪官污吏横行,就知道鱼肉百姓。”
凤来知道她无心,但也被说的脸颊火辣辣的,一时沉默。
路线倒也跟凤来一开始想去的地方不谋而合,都是南下,看来莲花教里也有军师呢,南下对凤来来说,也是一条远离新朝的活路。
还未进城,小队伍就被叫停了。
“停停停,就在这歇会儿。”柳眉很是利落,嘱咐大家,“点点咱们的食水,没有的待会儿进城要及时补充,另外啊,现在秋收都过了,有些人家有点余粮,能买些就多买些,去吧去吧。”
她手里拿着钱袋子给大家发钱,叮嘱必须要买的东西,譬如盐。
要知道这东西是受官府管控的,为了掌控百姓,更多的是为了抑制匪患,批量买盐是要受查问的,可单人去买就轻松许多。
“柳姐姐,干什么不去黑市买呢?不仅便宜,还不用这么麻烦。”凤来以前听父皇也说过,黑市的盐便宜量又多,屡禁不止。
柳眉拉着阿纯,不让她乱跑,“黑市是有,可人过了总有痕迹,咱们现在是新朝的眼中钉,何必又去拉一波仇恨呢?没得给男人们添堵。”
单人去买虽繁琐,但盐又不用当饭吃,积少成多的,朝廷想查也无从查起,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