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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裂痕(1 / 2)

左拉的笑容收敛了:“哦?莱昂,你认为科学的方法无法应用于文学?难道我们不应该追求真实和准确吗?”

他无法像打断莫泊桑一样打断莱昂纳尔。

虽然莱昂纳尔在七人当中年纪最小,但是文学成就方面却仅次于他,在巴黎的文学界算小有影响的人物了。

莱昂纳尔迎着他的目光:“我们追求的真实,或许并非同一种真实,爱弥儿。

我认为您的理论中存在几个或许难以克服的困难。”

左拉呼吸急促了一下,但是最终只是猛吸了一口雪茄:“你说说看吧,莱昂。也许,也许只是一些误会……”

莱昂纳尔梳理了一下思路,选择了一个最直观的切入点:“首先,是关于‘实验’本身

实验室里,化学家可以控制温度、压力、纯度……一切变量,然后无数次重复实验,得到几乎完全相同的结果。

但是您,爱弥儿,作家如何‘控制’您笔下的人物?

巴尔扎克就能确保拉斯蒂涅在《高老头》的结局里,一定会对着巴黎说出‘现在咱们俩来拼一拼吗’?

或许在某一刻,作家出于内心的怜悯,或者叙事的需要,会让他笔下的人物做出略微不同的选择。

但这种‘控制’是不完全的,文学的‘实验’无法像科学实验那样精确重复和验证!”

莫泊桑猛地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意思!人物有时候自己会活过来!莱昂说得太对了!”

左拉脸色沉了下来:“但这正是我们需要努力的方向!通过更深入的研究,更严谨的设置……”

莱昂纳尔温和地打断了他:“这就引出了我的第二个疑虑,爱弥儿,关于‘决定论’的。

您的理论似乎认为,一旦设置了人物的遗传疾病和所处环境,命运就如同物理定律般不可更改。

这种对人性的判断,是否过于简单、粗暴了?”

他顿了顿,用了一点时间查找着恰当的比喻:“一个人酗酒,可能是因为遗传的脆弱,可能是因为贫困的压迫,但也可能只是因为莫名的空虚和厌倦。

这种选择的偶然性,真的能被遗传和环境完全函盖的?

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么俄狄浦斯的挣扎、哈姆雷特的尤豫……甚至您笔下《萌芽》中那些工人的反抗……这些作品里的悲剧和力量又从何而来?

这些人类不屈从于命运的瞬间,不是闪铄着文学最动人的光芒吗?”

于斯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点道理。绝对的决定论,确实显得……乏味。”

左拉的眉头紧锁:“但我们揭示的是规律!是社会和生理的必然性!……”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莱昂纳尔也用了他的作品举例。

莱昂纳尔坚持自己观点:“第三点,关于作家的‘客观性’。您要求作家像科学家一样冷静中立,不介入叙事,不进行评判——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塞阿尔惊讶地问:“悖论?你在《老卫兵》里,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莱昂纳尔看向他:“如果《老卫兵》真那么‘冷静’,为什么大家还会同情‘老卫兵’呢?”

塞阿尔一时语塞。

莱昂纳尔又转向左拉:“爱弥儿,当你选择描写矿工,而不是贵族时,本身就带着强烈的情绪。

选择写什么,如何写,从哪个角度写,这一切都渗透着作家的主观性。

要求绝对客观,就象要求一个人抓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

我们或许可以追求最大限度的冷静描述,但无法彻底消除自我的存在。

你的《小酒店》对劳动者的同情,才是它打动读者的最重要的力量啊!”

左拉也说不出话来,他的作品确实充满了强烈的社会关怀和道德激情,哪怕是他自己都不能否认。

莱昂纳尔开始总结,语气恳切:“我担心的是,过于强调‘实验’和‘验证理论’,可能会束缚甚至伤害创作本身。

如果一位作家为了验证‘酗酒必然毁灭家庭’这一‘定律’,然后去构思小说,人物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是符号。

他将缺乏鲜活的生命力,只是证明理论的论据,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认为,伟大的文学最终感动我们的,恰恰是那种无法用公式计算的心灵触动。”

莱昂纳尔说完,客厅里陷入了一片长时间的、近乎尴尬的沉默,只有壁炉里的橡木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左拉的脸庞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他耗费了巨大心血的理论,被莱昂纳尔反驳得遍体鳞伤,这让他有些受伤。

其馀几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良久,左拉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疲惫:“莱昂纳尔……你的看法……很深刻。

我需要……我需要好好想一想,完善一下……”

他伸手拿回了那迭手稿,紧紧攥在手里。

沙龙里原本的热情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和尴尬。

又勉强坐了一会儿,喝完杯子里剩馀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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