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通过彩色玻璃窗,洒在西尔文的卧室内。
两名侍女轻手轻脚地进了屋,收拾着满地狼借,她们早已习惯了每日清晨都要收拾这些被砸碎的物品。
“大人,该更衣了。”
年长的侍女低声说道,手中捧着今日要穿的礼服。
墨菲从床上起来,模仿着西尔文惯常的姿态,面无表情地张开双臂。
侍女们熟练地为他褪去睡袍,露出赤裸的身躯。
在这个过程中,墨菲既不会刻意回避,也不会流露出任何不自在,保持着贵族特有的那种将仆役视若无物,当做一个活的工具的态度。
这也正是他昨夜要仔细查看西尔文身体的原因,【千面幻形】需要完美复刻每一个细节,连胸口的痣、腰间的疤痕都不能有丝毫差错,不能被这些贴身的侍女发现任何一丝破绽。
就在侍女为他系上礼服的银扣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前男爵夫人穿着宽大的衣裙走了进来。
“母亲,你为何直接进来的?”
墨菲模仿着西尔文不悦时的语气,眉头紧皱。
前男爵夫人不以为意地挥退侍女,待房门关上后才柔声道:“我的孩子,今天是你重要的日子,母亲当然要亲自来看看。”她走近几步,手指轻轻整理着礼服的领口,“继位仪式后,我们要好好规划领地的未来,汉斯子爵那边暂时不会再来找麻烦,教廷的关系也已经打点妥当。”
墨菲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宽松衣裙下微微凸起的腹部,心中暗叹贵族圈的混乱。
他模仿西尔文惯有的语调回应:“这些我自然清楚,不过母亲,你最近似乎太过操劳了,这些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我们母子齐心,才能让杜瓦尔家族重现辉煌。”前男爵夫人露出慈爱的笑容,“记住,今天在仪式上要表现得体面大方,让所有人都看到杜瓦尔家族正统继承人的气度。”
“放心,”墨菲微微扬起下巴,“我知道该怎么做。”
前男爵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仪式的细节,这才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中,她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毕竟,一个人分辨另一个人,大多依靠容貌、声音。即便性格有些微变化,也只会被当作是情绪和压力所致。
墨菲整理好衣袍,在侍女的帮助下洗漱完毕。
而后推门而出。
在走廊拐角处,里奥正等侯着。
这个曾经挥剑指向墨菲的骑士扈从,如今躬敬地单膝跪地:“大人,恭喜您今日继位。”
墨菲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右手袖管上,那是为西尔文送信时被围杀所付出的代价。
他模仿着西尔文语气,温和道:“起来吧,你的忠诚我都记得。”
里奥抬起头,眼中闪铄着激动的光芒:“能为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之后,墨菲在长廊中接连遇见其他扈从,其中也包括了亚瑟和卢卡。
两位扈从低头躬敬地行礼,亚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愿杜瓦尔领在您的带领下重现荣光。”
卢卡紧随其后道:“愿杜瓦尔领在您的带领下重现荣光。”
墨菲也温和地回应:“这是自然。”
在通往主厅的台阶前,罗顿的侄子劳伦斯垂首侍立。
这个年轻人眼中带着尚未散尽的悲痛,却依然强打精神向新男爵致意。
墨菲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按照西尔文的说法,劳伦斯本应在这半年的清洗中丧命,是前男爵夫人力保才得以幸存。
这件事也成为西尔文与母亲之间生出间隙的源头之一。
进入主厅后,墨菲遇到了许多曾经在男爵堡中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财政官、
侍卫长、内务各司主管————
以及堡外的治安官、税务官、新木镇的镇长、各地庄园的主管————
如今他们都恭躬敬敬地向他行礼,眼神中带着敬畏与讨好。
包括已经有五年多没有见的、更加苍老的约尔,都在庄园的管事人群内。
墨菲想和约尔说一些话,但以西尔文的为人,是不会跟约尔这种残废,甚至是因为黄昏山脉事件残废的人说话的。
不过,也有一些旧人没有遇到。
比如曾经在墨菲面前被爆头的吉米的父亲老吉米,就不见了踪影。
大抵是死了。
死在西尔文的清洗中。
哒哒。
这时候管家伯纳德便快步迎上前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大人一切都已准备就绪。领地内的重要人物都已到齐。”
按照惯例,区区男爵的继位仪式属于家事,因此并未邀请其他贵族或主教观礼,贵族议会和教廷方面也只需事后报备即可。
今日在场的都是杜瓦尔领的自己人。
墨菲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装饰一新的主厅。
绣着杜瓦尔家族山川河流徽章的深红色帷幔从穹顶垂落,银质烛台上的蜡烛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宾客们按照身份地位依次站立,在最前方留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