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环川县的城墙还浸在薄雾里,可城门口的动静却早已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扛着包袱的百姓,顺着乡间小路往县城方向赶。
到了辰时,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如同溪流导入江河,瞬间将城门口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挑着担子的农夫、牵着孩子的妇人、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些背着行囊的行商。
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城门内外,喧闹声像煮开的沸水般不断翻涌。
“听说了吗?今天后世人要过来,专门安置咱们这些老百姓呢!”
一个穿着打补丁短褐的汉子,凑在同乡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眼里满是期待。
旁边的妇人紧紧攥着孩子的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可别是骗人的,这世道哪有这么好的事?不过昨天在路口看到那些钢铁大家伙,还有后世人给娃子们发糖,倒不象是坏人。”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信的,有疑的。
还有些人只是茫然地看着远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
城门口的热闹劲儿,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传到了县衙里。
县衙坐落在县城中心,青砖灰瓦,门前两尊石狮子威严矗立。
只是此刻衙内的气氛,却不象往日那般肃穆。
知县梁志仁刚踏入衙署大门,就见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大人!大人!城门口来了好多百姓,到处都是人,乱得很,您快去看看吧!”
衙役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急声禀报。
梁志仁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天空。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通过云层洒下来,将县衙的庭院照得亮堂堂的。
他沉吟片刻,心里清楚,这些百姓都是为了后世人而来。
若是秩序乱了,传出去不仅丢了环川县的脸面,更可能让后世人看轻。
于是,他转身对身旁的随从吩咐道:“去把吴师爷请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正是师爷吴凤来。
吴凤来平日里心思缜密,办事稳妥,是梁志仁的得力助手。
“大人,您找我?”
“凤来,”梁志仁语气严肃,“城门口百姓越聚越多,恐生事端。你即刻带一队衙役过去,务必维持好秩序,不能让老百姓乱起来。另外,各乡镇赶来的里正,你也一并接待了,问问他们百姓的具体情况,比如来了多少人,有没有老弱病残需要照顾的,都一一记下来。”
吴凤来拱手应道:“下官明白,这就去安排。”
可刚走两步,他又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尤豫着问道:“大人,还有一事下官想问。之前听说环川市的大人会过来,不知道他们具体什么时候到?咱们也好提前准备迎接,总不能让贵客等咱们。”
梁志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不过依我看,估计要晚点。后世人既然说要安置百姓,想必会等大部分老百姓到齐了再过来,不然一趟趟跑也麻烦。”
他见吴凤来还站在原地,眉头微蹙,似乎还有顾虑,便又补充道:“你也别想太多,先把城门口的事安排妥当。不管怎么说,咱们得随时恭候后世人的到来,可不能让他们来了,看到的是乱糟糟的场面,那可就失礼了。”
“是,下官遵命!”
吴凤来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就带着一队穿着皂衣、腰佩长刀的衙役,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赶去。
衙役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县衙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梁志仁独自坐在公案后的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公案上摊开的环川县地图,上面用墨笔标注着各个乡镇的位置。
可此刻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地图上。
“两万多老百姓啊……”
梁志仁轻声呢喃着,脸上满是忧虑。
环川县本就不算富裕,这些年又赶上灾荒,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如今后世人突然出现,说要妥善安置这些百姓,可他们究竟会怎么安置呢?
是给粮食,还是给土地?
会不会把百姓迁到别的地方去?
这些问题象一团乱麻,在他脑海里缠绕着,让他越想越迷茫。
他思索了片刻,可始终没有头绪,索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再去想。
“罢了,后世人既然敢说这话,想必是有办法的。”梁志仁自我安慰道。
后世那些军人待人温和,还给小孩子发糖果。
要知道,在这乱世之中,糖果可是稀罕物。
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一辈子都未必能尝到一口。
后世人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分给孩子,可见他们并非蛮横之人。
更何况,环川市是个强大又富裕的地方。
那样的地方,总不会亏待老百姓吧?
梁志仁心里渐渐安定下来,他相信后世人会给百姓一条活路,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