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对老阿妈说道:“您记错了吧?我这是第一次来燕子沟。”
老阿妈愣了一下:“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紧接着,秦雪继续问道:“我们想住一晚,还有房间吗?两个单间。”
“有,有的!楼上还有空房。”
说着,老阿妈从店门口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登记本,开始给秦雪和高远登记身份证,然后拿出房间钥匙,热情地带着二人上了楼。
小旅馆的木楼梯吱呀吱呀的,老阿妈走在最前面,秦雪在中间,高远走在最后面。
现在高远几乎可以确定,秦雪刚刚没说实话。
她以前一定来燕子沟,来过这家小旅馆。
不过,她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当然,还是那句话,高远只是拿钱办事的摄影师,雇主的私事,他没必要关心。
很快,房间到了。老阿妈把房间钥匙分别交给了秦雪和高远。
“楼下有酥油茶、甜茶,还有牦牛肉干,愿意的话可以下来坐坐!”老阿妈对秦雪和高远说。
“谢谢了!”秦雪点了下头。
接着,高远和秦雪就各自回了房间。
在房间安顿好之后,高远象往常一样,将今天拍摄的照片导入笔记本计算机,开始做后期处理。
海螺沟的风景实在太出片了,尤其是那场壮丽的日照金山,每一帧画面都美得直击心灵。
他精挑细选了九张风光照,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当然,作为跟拍摄影师,正事肯定是要办的。
高远把今天给秦雪拍的照片全都找了出来,一张一张,细致地做后期处理。
秦雪这些在前期拍摄时就充满遐疵的照片,其实后期调整的空间并不大,高远很快就全都搞完了。
他把照片一并打包发给秦雪之后,时间才刚过九点。
对于习惯了都市夜生活的人来说,这个时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在这座宁静的高原小镇,大部分店铺已经打烊,只有零星的灯火还在夜色中闪铄。
高远觉得有些气闷,便想着下楼去院子里散散步,呼吸一下高原夜晚清冽的空气。
于是,他穿上外套,下了楼。
小旅馆一楼贴着墙的位置有几张小桌子,吃饭时间用作饭堂,平时则可以供入住的客人闲坐休息。
高远经过那几张小桌子时,却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昏黄的灯光下,秦雪正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一张长木桌旁,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面前放着一台小巧的便携式照片印表机,旁边的桌面上,已经打印出了一叠照片。
高远一眼就认了出来,最上面的那张就是今天在海螺沟拍摄的。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秦雪还有随时打印照片的习惯。
出于礼貌,他走上前,轻轻打了个招呼:“还没睡?”
秦雪抬起头,看到是他,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便又低下头,继续操作着手里的印表机,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
高远也识趣地没有再打扰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酥油和牛奶的香气飘了过来。
高远回头一看,旅馆那位慈祥的老阿妈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甜茶走进屋子。
“姑娘,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哎,小伙子也在啊?”
老阿妈看到站在一旁的高远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热情的笑容。
她不由分说地把手里的杯子塞到了高远手里,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他的骼膊,说道:“小伙子,你也喝,你们城里来的,晚上冷,别感冒了。我再去给姑娘拿一杯!”
说完,老阿妈便转身乐呵呵地朝院子另一头的厨房走去。
“阿妈啦,不用了!”秦雪见状,连忙站起身,快步追了过去,想去帮老阿妈。
小桌旁边,只剩下了高远一个人。
他端起温热的甜茶,轻轻抿了一口,一股甜香直冲心脾,瞬间冲散了高原夜晚的寒意。
老阿妈真热情,高远寻思着,坐到了桌子旁边,准备喝完甜茶再出去散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秦雪刚刚坐着的位置。
桌子上,除了那台口袋印表机和几张散落的照片,还放着一本摊开的相册。
相册的封皮是深棕色的牛皮材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处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透着一股复古而温暖的气息。
相册展开的那一页,上下并排放着两张照片。
其中下面那一张高远十分熟悉,因为这张照片就是他昨天在磨西古镇给秦雪拍的。
而这张照片上面,是另一张构图极为相似的照片。一开始高远还以为秦雪把同一张照片打印了两次,仔细一看才发现,两张照片不一样。
上面的那张照片,主角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又黑又瘦,但很精神。
高远一时有些好奇,轻轻把相册拿了过来,仔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