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也没有自己心跳如擂鼓的恐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真空的宁静,包裹着这一方小小的杂物间。
刘易斯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盖着那床薄被,哪怕外面寒风呼啸,可始终工作的暖风机却让他丝毫不觉得寒冷。
伤处的疼痛仍在,但经过二十四小时近乎昏厥的沉睡,这种疼已经从尖锐的灼痛,变为沉闷的钝痛。
这种伤势依然让刘易斯感觉到很不舒服,但他绝对不会因此发出一声闷哼由于在泥潭里的那些经历,在对疼痛的耐受力上,他甚至要超过了师弟塞拉斯。
揉了揉眼睛,这位小丑之王,花了数秒才确认自己身在何处——必康养老院的杂物间。
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回涌而出——
碎裂的玻璃杯,赤龙不耐烦的脸,李凡平静的眼睛,那床有阳光味道的旧被子。
这一切真实得近乎虚幻。
披上了大衣,刘易斯去旁边的锅炉房接了杯热水,慢慢地喝完,然后往华夏打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不是打给尼尔森的,而是打给了苏无际。
“小丑之王,你来到华夏了吗?”电话接通之后,苏无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让人去哪个机场接你?”
这语气之中带着比较明显的提防和警剔。
“我这边有些事情,暂时无法腾出时间。”刘易斯的声音平静,说道:“我的两位师弟现在还好吗?”
苏无际冷笑了两声,说道:“你明明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还问他们好不好?”
顿了顿,他接着补充了一句:“说内心话,你觉得他们好得了吗?这里是华夏,我能玩死他们。”
刘易斯说道:“暗影天王,请帮我转告尼尔森和塞拉斯,我尊重他们的所有意见,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干涉的行为。”
这句话的语气简直象是在保证,弄得苏无际都微微一愣。
甚至,他还听到了小丑之王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叹。
苏无际明显有些意外:“虽然我们接触不多,但我觉得这不象是你能说出来的话你在过去的一天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其实尼尔森和塞拉斯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我也无法再把他们当做孩子一样看待了,接下来的路都是他们自己选的,”刘易斯并未回答苏无际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至于这种选择能够造成什么后果我想,无论面对任何结果,他们都不会后悔。”
苏无际说道:“很奇怪,我怎么从你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心灰意冷的味道呢?”
刘易斯的声音淡淡:“都是成年人了,我不可能管着他们一辈子,就这样吧。”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对了,替我告诉他们,下次再见不知何时。如果泥潭有什么激烈的举动让他们自己小心点,那些举动和我肯定没有关系。”
说完之后,刘易斯便挂断了电话,把被子叠好,走出了杂物间。
此时的院子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那几棵光秃秃的树依旧孤单地站在寒风中,在清晨的雾霾中伸展着黑色的枝丫,像凝固的墨迹。
刘易斯忽然觉得,这几棵树,就象是自己的前半生。
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种静静发呆的时间,对于过往的自己来说,都是无比的奢侈的。
随后,刘易斯走到了传达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洗手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刘易斯看到李凡正佝偻着腰,在洗手池前慢条斯理地洗着脸。这么冷的天,他用的依然是冷水。
“醒了?”李凡没回头,拿起毛巾慢慢擦着脸,“桌上有吃的,水壶里还有热水,自己倒。”
“谢谢。”刘易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桌边,看到了一个保温的银色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粥、一小碟咸菜,还有两个用纱布盖着的馒头。
这餐食实在是太朴素了,朴素到出身泥潭、日日清苦的刘易斯都很久没吃到过了。
李凡看他不动,问道:“怎么?难以下咽吗?”
“不是,我从不挑食。”刘易斯笑着摇了摇头:“是觉得太感动了。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人,为我准备过早饭。”
“从餐厅里顺手带回来的,没人特意为你准备早饭。”李凡说着,打量了他一眼,感慨了一句:“从小到大,受过这么多苦,还能拥有天神的实力,你小子才是真正的天才。”
闻言,刘易斯拿馒头的动作稍稍停了一下。
李凡随后说道:“你快吃吧,一会儿就凉透了。”
“好。”刘易斯点头,他掰开馒头,就着咸菜,慢慢吃着。
麦香混合着咸香,一点点安抚着他空荡荡的胃和紧绷的神经。
刘易斯此刻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发誓,过往那么多年吃过的所有食物,可在味道上,都比不上此刻这朴素之极的一餐。
“对了,赤龙大人他”刘易斯忍不住问道。
“遛弯儿去了。”李凡走过来,坐在床边,开始慢吞吞地穿他那件旧棉大衣,“雷打不动,六点出门,沿着后面小河沟走一圈,骂骂咧咧嫌冷,嫌路脏,但一天不去就浑身不舒坦。”
正说着,传达室的门被“哐”一声推开,卷进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