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空气仿佛凝固。楼下,拍卖师因那突如其来的、来自匿名电话委托的惊天报价而出现了短暂的失态,全场哗然。
“一亿!这位电话委托的先生出价一亿!”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杨文瑾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怒、错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周身那灰黑色的秽气剧烈翻涌,这远超他的授权和预期!
陆寒州冰蓝色的眼眸中锐光一闪,通过同心契传来的意念带着冰冷的确认和一丝了然:「是【金】之使者的气息…他亲自下场了。看来,他们对这玉璧的看重,超出了杨文瑾这个层级所能处理的范畴,或者…他们已经没有耐心进行常规的‘收购’了。
梅知雪瞬间明了。这不是内斗,而是降维打击。杨文瑾像是一个在前线谈判的经理,而【金】之使者则是总部直接空降、手握空白支票的董事。杨文瑾的“计划”在绝对的力量和资源面前,显得不堪一击。他的惊怒,既因任务可能失败,更因对上层力量直接介入的恐惧。
“不能再等了。”陆寒州沉声道。他双手虚按在冰魄罗盘之上,盘面上星辰轨迹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开始凝聚,目标是干扰电话线路,或者强行震散玉璧上汇聚的秽气核心。这无疑是一次风险极高的正面交锋。
“等等!”梅知雪突然出声阻止,她指着罗盘能量图谱上,玉璧周围那异常活跃、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红色秽气,“强行冲击,会不会导致玉璧本身受损,或者引发秽气彻底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拍卖行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会场内外,远远近近,突然响起了零星的、却越来越密的爆竹声!
已是腊月廿三,小年夜的夜晚,杭城百姓家中开始按习俗燃放爆竹送灶神。这蕴含着民间驱邪迎祥寓意的声响,虽然微弱,却仿佛带着某种天地间无形的正气,与拍卖行内凝聚的秽气产生了微妙的冲撞。
那笼罩玉璧的秽气猛地一滞!
也就在这短暂的间隙,一个清越沉静的声音,透过包间内另一个未启用的内部通讯频道传了进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陆先生,梅小友,稍安勿躁。”
是连清荷教授!
“除夕未至,年兽尚未完全苏醒,此刻强行镇压,事倍功半,且易伤及无辜。”她的声音如同莲香,清雅悠远,“此玉璧已被‘衰败之金’侵蚀核心,然其本体皇道祥瑞之气未绝。不如……遂了他们的愿。”
梅知雪和陆寒州皆是一怔。
连清荷继续道:“让他们拍去。此物于他们手中,如同抱薪救火。其所散发的‘衰败之金’气,在年关交替、万象更新之际,与天地间萌发的生机最为相克,反会加剧其内部不稳。待除夕之夜,天地阳气初升,秽气最易显形之时,我们再行雷霆手段,不仅能净化玉璧,更可顺藤摸瓜,找到其据点,一举重创【金】之使者。”
她的策略,着眼于更大的战果。
陆寒州沉吟片刻,凝聚在罗盘上的力量缓缓散去。他认可了这个计划。与其在此地打草惊蛇,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楼下,拍卖师在确认再无更高出价后,重重落槌!
“成交!恭喜这位电话委托的先生,以一亿元竞得唐代鎏金摩羯纹玉璧!”
杨文瑾脸色铁青,愤然离席。而那枚蕴含着巨大危机与秘密的玉璧,则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护送离开,注定将流向一个隐秘的所在。
接下来的几天,杭州城在浓郁的年味中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街巷挂起了大红灯笼,家家户户忙着洒扫庭除,贴春联窗花。然而,在这片祥和的景象之下,一股无形的暗流正在涌动。
陆寒州通过守夜人的网络和冰魄罗盘的推演,紧紧锁定着玉璧的最终流向——它被送入了西湖西面,一片毗邻山林、相对僻静的私人园林式会所。那里,正是【金】之使者在杭州经营的一处重要据点。
梅知雪则与连清荷保持着联系,在连教授的指导下,她更加深入地体悟着“阴中之阳”的奥义,尝试将更多“生机”融入寒气,使其净化之力愈发精纯。连清荷也开始暗中布设,以西湖水脉和地气为基,准备在除夕之夜,配合陆、梅二人,发动一场大型的净化阵法。
沈墨言似乎暂时选择了观望,nias 的力量隐在幕后,没有直接介入,但梅知雪能感觉到,无形的关注并未离开。
终于,腊月三十,除夕到了。
夜幕早早降临,杭城万家灯火,爆竹声比前几日密集了数倍,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年夜饭的混合气息,那是人间最浓烈的烟火气,也带着驱邪纳福的古老愿力。
陆寒州、梅知雪与连清荷,悄然汇合于西湖边一处早已勘定好的高地。此处视野开阔,既能远眺那片私人会所,又能借助西湖水气与地脉节点。
“时辰将至。”连清荷望着远处那片被晦暗气息笼罩的园林,神色凝重。她手中轻轻捻动那串常年佩戴的沉香木念珠,其中那颗蕴含着她本源力量的‘莲心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