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清晨,薄雾如轻纱漫过林立的高楼。酒店套房的客厅里,梅知雪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玻璃,目光投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城大剧院轮廓。那里,将是他们与赤练姬正面交锋的战场。
凌昭无声地走近,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卫风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梅知雪回身,看见站在客厅入口处的卫风。他比前几日见时更清瘦了些,下巴冒出青涩胡茬,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幽火。他肩上依旧挎着那个旧相机,手指因紧张微微蜷缩。
“梅小姐,凌先生。”卫风开口,嗓音干涩。
“坐。”梅知雪示意他对面的沙发,自己则与凌昭并肩坐下,形成一种审慎而不失温和的谈话氛围。“夭夭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把所有你知道的、感觉到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
卫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从随身携带边缘磨损严重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物件。揭开布,露出一面古朴的青铜鎏金嵌贝罗盘,指针在无外力作用下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这是家传的‘定气盘’,”卫风解释,指尖轻抚过盘面繁复的星宿纹路,“它能感应气机流转、吉凶祸福。自从秦宇飞出现,尤其是他送给夭夭那条脚链后,只要靠近夭夭,这指针就会像现在这样,指向她,并且剧烈摇摆,盘面上的贝母会泛起…一种很不祥的桃红色污光。”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梅凌二人,眼神坦诚而带着恳切:“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玄乎,甚至像个疯子。但我以卫家先祖之名起誓,我所言非虚。我还…做过一些梦。”他简略描述了那些预知梦的片段——被无形丝线缠绕的舞衣、坠落的吊灯、以及在熊熊火焰中起舞、身影却逐渐透明的陶夭夭。
“我不是什么高人,卫家也早就没落了。我只会一点粗浅的相气之术和占卜,靠着这点本能和这个老祖宗传下来的盘子,我才一次次感觉到不对劲。”他语气带着自嘲,却也坚定,“我知道我人微言轻,夭夭现在也更信他…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梅知雪与凌昭交换了一个眼神。凌昭微微颔首,武者敏锐的直觉让他能分辨谎言与真实。梅知雪则能感受到那罗盘上流转的微弱却纯正的灵性,以及卫风言语间那份几乎破釜沉舟的真诚。
“我们相信你,卫风。”梅知雪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不瞒你说,我们也察觉到了秦宇飞的异常,以及缠绕在夭夭身上那股不属于她的能量。我们称之为‘秽气’。”
卫风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彩,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你们…你们真的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秦宇飞他…”
“他很可能不是普通人,或者说,他背后有操控者。”梅知雪打断他,有些信息暂时还不能完全透露,“我们的敌人,擅长利用人心的弱点,制造幻象,扭曲情感。秦宇飞对夭夭的‘好’,恐怕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目的就是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利用她和她的舞台。”
卫风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我就知道!那个混蛋…”他强压下怒火,“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夭夭她根本听不进去…”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凌昭接口,声音沉稳有力,“一个既能保证演出顺利进行,不辜负夭夭的努力和期待,又能戳破阴谋并且能保护她的计划。”
梅知雪点头,指尖在茶几上轻轻勾勒出一个简易的阵图轮廓:“赤练姬…就是幕后的主使,她企图利用夭夭演出时汇聚的情绪和灵气,布下一个邪恶阵法。这不仅会伤害夭夭,更会波及整个剧院,甚至污染海城的地脉。”
她看向卫风:“你的预知能力和这面罗盘,对我们至关重要。我们需要你作为我们的‘眼睛’,时刻监测剧院及周边区域的能量变化,尤其是夭夭和秦宇飞身上的气机流动。任何细微的异常,都要立刻告知我们。”
“我会的!”卫风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即又露出担忧,“可是,夭夭的安危…”
“我们会全力保护她。”凌昭语气斩钉截铁,“苏医生已经在调配稳定心神、抵御秽气的药物。我们也会在剧院内外布下防护。但最关键的一环,在于夭夭自己。”
梅知雪接过话:“我们需要引导她,在不惊动秦宇飞的前提下,让她在表演中凝聚自身真正的意志和情感,引动她体内…潜藏的力量,去对抗乃至净化那邪法。我们姑且称为‘祈禳之舞’。”
“祈禳之舞…”卫风喃喃重复,眼中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响起。凌昭起身开门,门外站着魏薇安和提着一个精致食盒的霍明轩。
“知雪,凌昭,我们带了早点过来。”魏薇安一身利落的改良国风连衣裙,外罩一件薄呢长风衣,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也是为了陶夭夭的事情忧心。她的目光落在卫风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霍明轩则是一如既往的阳光笑脸,将食盒放在桌上:“桂香居新出的‘定魄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