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的大脑忙碌了整整一夜,他梦见了老岳父把席丽娟嫁给了别人。
王哲一下子惊醒了。
房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怪事了,谁在房间里?王哲坐起来,悄悄下了床,鬼鬼祟祟地靠近卫生间。刚走到一半,卫生间里便探出一个脑袋,王哲觉得很眼熟,想了想,是张庆海。
“你怎么在我家里?”王哲纳闷道。
“我不放心你。”张庆海的脑袋又缩回去了,他在卫生间里瓮声瓮气地说,“一个酒鬼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通常不会什么好事。”
“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昨晚根本没锁门。”卫生间里的水声停止了,接着是毛巾擦拭身体的声音,“幸亏是我来了,想想都后怕。”
“多谢了。”王哲重新躺回到床上,想再睡一会儿,张庆海在卫生间里不中不洋的歌曲让他心烦意乱,王哲用枕头夹住脑袋,将手指狠狠地塞进耳朵里。过了一会儿,张庆海终于停止了歌唱,窗外的乌鸦唐突地叫了两声。然而寂静总是短暂的,张庆海赤条条地从卫生间走出来,强行把王哲架起来。
“该起床了。”他坐在床边说,“该起床了。”
王哲觉得脑袋里仿佛飞进了两只处于恋爱中阶段的蜜蜂,它们相互追逐,互相爱抚,最后它们是终成眷属了。
“马上。”
张庆海的眼睛贪婪地停在王哲的木盒上,问:“那是什么东西?”
王哲慌忙把盒子锁上,推回到床底。谁还没点隐私呀。
王哲换上衣服,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大容量的热水器现在只剩下凉水了,张庆海洗澡用了三十升水?就是给牲口洗澡也用不了这么多吧,他一定是把这里当作客房了。王哲用凉水洗完澡,换了一件绿格子衬衫,站在镜子前照镜子。
“今天我休息。”张庆海说,“干脆去驾校交学费吧,别再拖了。”
“你带钱了?”
张庆海笑眯眯地拍了拍上衣口袋。王哲从小木箱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现金,两个边聊边下楼,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到了医院,准备参加驾驶员体检。
医院像庙会一样热闹,医生穿着面口袋般的白大褂,胸口上插着若干根劣质圆珠笔,旁若无人地在各门诊间串门。
体检部门在三楼,门可罗雀,大夫们端着茶杯谈论着昨晚的连续剧。看到如此情景王哲紧张起来,他是个高度近视。
张庆海在一旁安慰他,说:“别担心,我一会儿给你打手势。”
“能不担心吗?我连手势都看不清。”王哲道。
张庆海先打头阵,他像猜谜语似的勉强过了关。大夫叫下一个进去,王哲顿时手脚发凉,木木地走进去。
王哲像根棍子似的站在诊室中央,大夫拿着根教鞭在视力表上指指点点,张庆海用手偷偷传递信息。起初一切顺利,但好景不长,大夫很快发现了他们的伎俩,随即毫不留情地把张庆海撵了出去。
王哲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死死地盯住像蝌蚪一样的符号。大夫的教鞭慢慢向上移,王哲知道临界点就要到了,他集中精力说对了几个关键的方向,大夫把教鞭放到桌子上,算是侥幸过关了。其实除了最上面的符号外王哲一个也看不清,能够过关的原因很简单,在张庆海检查的时候王哲把视力表上的符号背了一遍。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出了医院,他们进了一家简陋的饭馆,点了两碗炸酱面。
“你上次说方炜也准备学车?”王哲说。
“放心吧,落不下他,这鬼家伙早就把钱交好了。”
他们吃完面条,他们乘地铁道了西直门,重返地面是痛苦的,骄阳似火,柏油路都被烤热了,知了在树上哭哭啼啼,树阴下站着一群人伸着舌头乘凉。
驾校班车刚好停在地铁站旁边,他们与树下乘凉的那群人一同挤上了班车,王哲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车厢里并没有满员,司机蹲在车下抽烟,张庆海忙着与旁边的乘客搭讪,他们都是正在练车的学员,张庆海趁机向他们打听学车的门道。
班车启动了,这台四处漏风的老式客车晃晃悠悠地驶入车流中。张庆海向旁边的学员讨教道:“我们哥俩下礼拜开始学车,上车后的规矩给咱讲讲。”
学员甲答:“首先你要准备洋烟若干盒。”
“外国烟我抽不惯。”张庆海说。
“不是留给自己抽。”学员甲耐心地解释道,“是为教练准备的,上车一盒,放在副驾驶座前的手套箱里。”
“什么?”张庆海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学费已经不算少了,难道还要额外伺候教练员?”
学员乙忍不住插嘴道:“你不给他们上烟也成,这事完全自愿。”
张庆海说:“那就不给,不给。”
学员甲说:“不上烟他们就不好好教你,让你通不过路考。你自己算算,几盒洋烟与补考之间哪个值?”
张庆海无语。
学员乙摇头晃脑地说:“这里头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