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仁也看出蒋的这种内心,称之为权术:“汪氏既除,蒋氏表示左倾,……蒋氏如此亦左亦右的手法,并非由于政治观点的改变,事实上只是其个人的权术,以虚虚实实的姿态排除异己,以达其个人独裁目的。”此时蒋仍然表示联俄容共政策不变,以取得中共和共产国际的支持,攫取中枢大权。他说:“二年来本党联苏俄,容纳共产党,对革命势力之增厚,革命方法之进步,唤起民众及反对帝国主义之影响,实非浅鲜,由此观之,应认共产党为革命势力之一种,苏俄有助于中国革命。”
6月5日,蒋被委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至此,国民政府和中国国民党中央、国民革命军之中枢大权,已全为蒋介石一人独揽,达到了他为反共所必备的独裁地位。可知“三月二十日事件”是蒋介石一生历史的关键之关键。李宗仁对此有极其中肯的评价,他说:“至于中山舰事变内幕的情形如何,固不得而知,而蒋氏发动政变,以打击共产党始,以排挤汪兆铭终,则为不易史实。”结果蒋氏一箭双雕,而黄埔军校和党军,则为蒋之起家“老本”。蒋为此十分地感戴孙中山,尊孙中山为国父,还未忘本。蒋确也视孙中山如慈父,只是对慈父如其对慈母一样,动辄任性自为,不服管教,但也决不对慈父隐瞒政见,而是直抒己见,甚至顶撞。
而孙中山一逝,蒋则马上掩饰真心,大说假话,骗取中共和国人信赖后,以夺取中枢大权。在北伐前和北伐初期,他仍以说假话(前面见1926年6月7日讲话)笼络中共党人为其用。当1926年4月10日,共产党退出军队时,他就是如此说的:“共产分子,为免除本军内部之纠纷,均愿以一律自动的退出,并期于他种工作上共同奋斗,其态度之光明磊落,实足为吾同学将士所钦佩。”他要共产党员退出其第一军,就是要他自己独掌本军军权,为反共进行军事准备,但却美其名曰避免纠纷,并赞扬中共党人的风格,期其在他种工作上共同奋斗,以拖延时间和利用之,待机而动。但当中共还可以利用时,他就利用之,等无法利用时,他再采取断然的暴力手段,予以镇压。
同时,蒋在北伐之前,也未忘掉他的“大学之道”的宣传。他于1925年12月5日在给军校第三期同学录写序时,特别讲明了革命之道就是格致诚正的“大学之道”。就是服从之道和对上司的正心诚意。接下去又说此即国民党共产与非共产者之共同命脉:“此一线未绝之命脉,所遗者何?乃总理一线相传之国民党内共产与非共产二者凝聚而成之血统也。”他把“大学之道”列为“革命之道”,当然他所欲行者决不是行革命之道,而是维护封建政治的自立自强之道。此处他未提三民主义和三大政策,也未提反封建与民主之事,只是讲内心的封建哲学和政治学的修养问题。至于民主主义治政,他从来不提。
与此相辅相成者,则大力宣传一个主义一个党的专政论。他对法国和俄国革命史甚感兴趣。6月9日,蒋读《法国革命史》,并记有笔记曰:“俄国革命的方法,非其新发明,十有八九皆取法于法国。其经验实可宝贵。”他对专政和暴力的革命方法,十分感兴趣,不是出于阶级革命论,而是欣赏个人独裁和一党专政论。他认为俄国人是学习法国人的。而他再学习俄国的革命专政方法。6月28日,读完《俄国革命史》。他对俄国革命的经验更感兴趣。他于1926年5月27日讲话中说:“俄国革命便因党的组织统一,指挥集中,有惟一的领袖指导,遂收大效。做共产党员必须承认国民党是国民革命惟一指挥者。……我们更须知道革命是非专政不行的,一定要一个主义,一个党来专政的。想到一年以前,军队里和学校里,并没有分裂的现象发生,为什么到现在才有呢?一则是因为各方的谣言,一则实在CP的进行太急,当时若能注意于此,听我的指挥,从中调剂,决不会发生这种事实。”所以蒋学法、俄革命史,是为其个人独裁找借鉴和方法的。凡是个人独裁的学说,不管是什么主义,他都学,以后又曾学希特勒。这又与封建专制主义一脉相通。总之,要听他的指挥,他就代表主义和党。他这时再也不讲他1924年标榜针对孙中山的,只服从主义而不服从个人之论。蒋在表演野心家以民主、革命上台后,又马上变脸,高唱领袖独裁万岁方面,真是淋漓尽致,活灵活现,暴露无余。
提北伐建议,升国民政府委员
1926年3月12日发生了日本侵华军制造的“大沽事件”,国民军受到威胁,冯玉祥即命封锁大沽口。旋八国公使团向北京政府提出最后通牒,北京学生即举行示威,反对北京段祺瑞政府屈服于帝国主义,在东城铁狮子胡同段氏执政府门前为段镇压。执政府卫队开枪打死学生四、五十人,造成“三?一八”惨案,激起了国民反对帝国主义和北洋军阀的怒潮。随后,奉军和再起于武汉的吴佩孚直军联合,压迫京津地区的国民军,迫其退出。4月15日,国民军退出北京,扼守南口,奉军进驻北京。组织奉直联合政府。段祺瑞下台。先由原外长胡惟德兼代国务总理。5月13日,由颅惠庆组阁。同时,奉、直联军进攻南口,发生南口大战。6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