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一愣,吐了一下舌头,抱起足球忙钻进一个院子里面。
老郑缩回了脑袋嘿嘿的笑道:“我儿子小强皮的要死,整天的给我惹祸,城哥不要见怪!”
赫镜城踩下刹车笑道:“小家伙脚上挺有劲,国家队要有这力道早就冲进世界杯了!这是你家?这是要拆迁吗?”
这是一栋二层建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下面的一层是普通的砖石结构,上面一层却是板房,一眼望去院子里也遮挡的严实,乌七八黑的一片,老郑的儿子小强正从房门里探头探脑。
“赶紧的给我写作业去!”老郑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小强立刻吓得躲回了屋里,“小强刚出生的时候就听人说着要拆迁,现在我儿子都快小学毕业了也没见动静,谁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赶得上。走,屋里坐!”
“不忙,咱们还是先到哑巴家里去瞧瞧吧!”
“也好!大红啊,赶得备上酒菜,我有朋友来了!”老郑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谁想错对门却想起了回应。
“在这儿呢,大老远就听见你的破锣嗓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呀!这是咋啦?”错对门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矮矮胖胖的再平常不过的,一件老郑腿上打着石膏又看了看那辆破皮卡,便豪了起来:“这是怎么了?让车撞了?你们这些开车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我们家里可就这么一个大劳力啊!老天爷……”一双粗大的手已经死死的抓住赫镜城的胳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来是把赫镜城当成肇事司机了。
“你这婆娘是做什么!赶紧起来让人看了笑话!”老郑瞪着眼训斥老婆,“我不是被车撞得是被打的!”
“哎呀,把人打成这样没王法了!报警!报警!我告诉你啊,我表叔在派出所里当所长,不给汤药费这事儿没完!”这女人呲牙咧嘴一副要跟赫镜城拼命的架势。
赫镜城是个什么身份他不清楚,但是农贸市场的老总都在他跟前点头哈腰的巴结,在绿星医院由院长亲伴左右要是惹恼了赫镜城那还得了,拿起医院给他配得单一下子就戳向老婆的肩头,可却被赫镜城一把抓住,赫镜城哭笑不得的对老郑媳妇儿解释,“大嫂,老郑是挨打了可不是我打得,您找错人了!”
“这是城哥!要不是城哥,你非得守寡了,城哥还带我去了医院。是咱们的大恩人。”老郑也在一旁解释。
“哦!啊!”老郑媳妇儿愣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讪讪的笑道:“真是对不起啊,大兄弟。嫂子粗手粗脚的没抓疼你吧!”
“呵呵……不疼不疼,嫂子的手软和得跟十八岁的大闺女似得。”
“嘻嘻,还是大兄弟会说话!不像那个榆木疙瘩,跟他结婚这么多年也没听过这么窝心的话!”老郑媳妇刚才还是满脸凶煞,现在笑成了肉包子是个自来熟的,“大兄弟有对象了没……”
呃……汗……这个是要干嘛?“有啦!有啦!孩子都有仨了啦!”赫镜城头一次迫不及待的承认自己不是单身。
“哈哈……大兄弟看你吓得,我想给你介绍对象哩,既然有了就算了!”
老郑也是哈哈大笑,“你这母老虎也就只有我敢要!赶紧的去买酒买菜!”
老郑媳妇儿看了看老郑的腿,伸手狠狠在老郑的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咋样?瘸不了吧?”
“没事!就是骨头裂了,死不了!”
老郑媳妇却伸手老郑的胸脯上狠掐一把,“敢用拐杖戳我!你要是死了,我明天就改嫁给刘瞎子!”说完便晃着胖胖的身子上街了。
“嫂子倒是个风趣的!”
老郑呵呵一笑,“那倒是,只是泼辣了些!”指了指刚才老婆出来的那小院子,“这里就是二东的家!咱们进去吧!”
与周围其他的院子不同,这小院子并没有被遮盖住,水泥地上裂纹密布,一个小小的花圃刚刚被翻过土,油白菜已经露出头来。一个人孤零零正坐在简陋的轮椅上仰望落日的余晖。
那人面容可怖,头上只有少许的头发满是疤痕,脸上的皮肉也在疤痕的拉扯下有些扭曲,缩在袖筒中的一只手同样的严重变形,拢在一起像是鸡爪一样。他神情有些呆滞,见有人进来也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并不言语。
“这是二东的爸爸老陈。”老郑给赫镜城介绍。
“你好大叔,我是二东的朋友,过来看看您!”赫镜城过去打招呼,不过对方这回看都不看他一眼,赫镜城只以为他没有听见又大声说了一边,不过仍旧是没有回应。
老郑却道:“城哥别费劲了,他是不会回你话的。哎呀……”
“原来这一家人都是哑巴啊!”任超在一旁嘀咕。
“别瞎说超子!”
老郑走到老陈的跟前笑道:“老陈啊,这是二东的朋友,是……大老板,在吴州有个工地,二东子去看工地了,三两个月就回来!”
老郑提到“二东”的时候,老陈的神情微微的动容,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可是转眼又是一脸的漠然。
老郑轻叹了一口气,“咱们走吧,去我那里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