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磊见她那样几乎怀疑她已经想起他是谁了,只是在故意的假装不认识他,装头痛來躲着他。
“若惜,我是你的,我是你的亲人啊!”明磊上前一步,企图强迫沈若惜承认这个事实,接受他的出现。
沈若惜把头埋在池野的胸口,人在疼痛中痉挛,池野伸手搂住她,感觉她瘦到连肩胛骨都突出來,忽然觉得很心酸,慢慢地抱紧了她对明磊说道:“明磊,你别逼她了,你看她都什么样啦!”。
明磊犀利的眼光扫向池野,仿佛要把他从中间劈成两半:“你当然不想她想起我,承认我,这样你就可以安稳的当她的男朋友,独个霸着她!”
“明磊!”池野气的愤然的大吼。
“怎样,我说错了吗?当初我找你们來是为了把她唤醒,她现在已经醒了,明天就请你离开这里!”明磊居高临下的看着池野。
“我要走要留你管不了,我在这里是为了陪若惜,而若惜跟你毫无关系,她见到你就害怕,头痛,应该离开的人是你!”池野反唇相讥。
“别吵了你们,你们看她都疼成什么样啦!”艾嘉在旁边焦急的大喊。
两个争吵的男人急忙低头去看沈若惜,她这次头痛的发作比上一次更为厉害,一直疼得呕吐,然后昏厥过去。
明磊和池野都慌了起來,又叫來了医生和护士,医生说沈若惜这种疼痛与情绪紧张有很大的关系,绝对不可以在刺激她了,。
明磊站在沈若惜的床边,他的背脊永远笔直,可是他的眼睛沉黯伤痛,看着她闭着眼睛,心里发苦,好像有人往心脏血管里注入了苦胆,四肢百骸都跟苦涩怪异的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强行的出现在沈若惜面前,至少在她沒有接受自己之前不能再出现在她眼前,他不能费劲千辛万苦的把她救活唤醒后,在把她刺激伤了,疯了。
在后來的日子都是艾嘉和池野陪着沈若惜,沈若惜每次一睁开眼睛就能见到池野期盼的双眼,他兴奋莫名的样子让她不解。
因为沈若惜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明磊就找來医院里特级的营养专家给她配出吃饭的方子,但换來换去的花样也就是药粥,虎骨粥,野山参片粥,熊胆粥,鸽子粥……那味道她闻着就觉得作呕。
据说这是某国宝级中医世家家传的方子,药材也是特意弄來的,听说都挺贵重,对身体复原非常有好处,每天都熬好了送來,但就是难吃,她吃粥跟吃药似的。
这天晚上的饭送來一看,是野山参粥,池野高兴地把粥碗往沈若惜面前一搁:“是参粥!”熊胆粥最难吃,上次他使出十八般武艺,哄了她半天也只吃了小半碗,参粥还算好的,她能勉强吃完,但参粥有股很怪的气味,比参汤的味道冲多了,据说这才是正宗的野山参,看她跟吞药似的,皱着眉吃了一小口,他又觉得于心不忍。
沈若惜吃了两口就把粥碗放下:“我不吃了!”
池野端起粥碗,勺了一匙送到她的嘴边,沈若惜看了看他,顺从地将汤匙噙到嘴里,对于他,任何反抗和不服从到最后都会是以无效告终,况且,她也想听听他又会如何哄我。
他又连喂了她几口,之后说道:“我也饿了!”
沈若惜不说话。
“你喂我,好不好!”他嘟起嘴向她吹气,及肩的发丝从他的俊颜扫过,荡起黑色的涟漪,动作和精神都引人至极。
她想笑,于是赶忙咬紧下唇,还有些不能接受,看着这个成熟考究高贵优雅的男人为了她变成了一个有点稚气又有点顽皮的小孩。
沈若惜伸去拿池野手中的匙子,他却笑着摆头一晃又一匙送入她的嘴中,终于将满满一碗的人参粥吃得点滴不剩,他放下手中的餐具坐回她对面,嘻闹的神色转为沉静,双眸黑如夜星,闪着宝石般幽亮的清芒。
相视良久,他伸手碰触她的脸庞,那份呵护的小心犹似他在轻抚一件易碎的白瓷瓶。
明磊从沈若惜醒來后,只是远远的躲在沈若惜看不见的地方,看着着沈若惜和池野说说笑笑,卿卿我我,看着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的向前发展,看着这一切就像一只尖利的小猫爪子抓在他的心上,既痛又痒。
原來爱情与爱情之间是有距离的,那种距离,不是高与低的距离,不是身份和地位的距离,更不是付出和接受直接的距离,而是单纯的远与近罢了,譬如现在,现在沈若惜就在他身边,可他却从來抓不住她。
鸿沟宛如天堑,从认识到现在,十多年时光飞逝而过。
恍若一梦。
无数次明磊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窗玻璃上映出一对相倚的影子,他别开视线,但那影子却留在他心里挥之不去,让他心内别有滋味,嫉妒的都要发狂,他知道自己的报应來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不认识自己,只能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这种折磨比让他死还难受。
唯一可以接近沈若惜的时候就是晚上,她睡熟的时候,白色的病号服,白色的灯光,黑漆漆的头发,宛如天使一样的脸庞,就像一幅水墨画渲染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