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很累,陈郁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打鼓,还要抽出时间陪杨艺练歌,时间完全被挤满,有种要爆破的感觉,他需要逃避了,是的,他向任勇请了一晚假,没有告诉杨艺。
走在秋意渐来的校园林荫中,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是怎样的踌躇满志,有点冷,他耸了耸肩膀。就这样往林荫深处走去,就这样往路灯昏黄处走去,他忽然想起这学期本来是要重新租个大点的房间的,这学期本来是要告诉杨艺自己家里的事情的,现在没有人问,也没有人提,一瞬间的伤感。
这一瞬间的伤感突然把他带到小时侯。小时侯,那还算快乐的童年。也许是因为最近写得歌词太多,也许是因为那段童年时光太像一首歌,他的头脑中出现了歌词,他把这歌词记了下来:《谁的童年,谁的未来》
我是一个小孩子,天真烂漫不懂事
我家住在大河边,八百里浪随风起
白天河滩尽嬉戏,偶尔脱衣河中游
晚上手拎鸡罩子,下河罩鱼水中走
这是一段美丽的记忆,伴我度过孤单的童年,这些经历使我更乐观,笑对人生路上不平坦
如今渐渐地长大,看清世界真与假
我心常常不平静,好像河浪心头打
日子过得不好受,也想努力去拼搏
回忆儿时的梦想,振作精神笑生活
这是一个残酷的社会,处处充满狰狞的陷阱,这些痛苦让我变坚强,勇往直前踏平那无情
晚上回到出租房倒头就睡,杨艺还没有回来,最近她总是在网吧搞得很晚,不管她了,困了,倦了。
一道强光射在了他的脸上,眼睛被暖洋洋的阳光扒开,穿着T恤牛仔的杨艺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金光一片,脖子上细细的绒毛在陈郁的眼中变得无比温暖。
你醒了啊,怎么这么能睡啊,懒哥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八个小时了,现在九点二十了。
九点二十?这四个字在陈郁的头脑中立即掀起一阵风暴,什么原因,这么熟悉的时间,陈郁木木地想着,直到杨艺的“喂”调高到了八度,才把他惊回神来,想什么呢,真是的。
是啊,想什么呢?陈郁在心里说,没想到这个时间还这么牢固地占据在头脑里,看来这个时间是属于她了——周雪。
杨艺站起身来,走到桌子前,告诉你个好消息,嘻嘻,我昨天用系里的录音室把《仙女》录了下来,昨天晚上贴到网上去了,哇,反响十分强烈呢,说不定我马上就能火了,高兴不,哥哥。
恭喜你,梦想更近了。
嗯,哥哥,这是你什么时候写的歌词?杨艺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问他。
什么歌词?
今天早上给你洗衣服,从你兜里拿出来的,什么“我是一个小孩子,……”
陈郁睁着眼睛想了一下,哦,昨天晚上写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这就是儿歌啊,太烂了,不是写给我用吧。
陈郁觉得有点受伤,笑了笑,你给我谱个曲吧,就当是我儿时的记忆。
不要,太烂了。
你可以让它起死回生啊,用儿歌和流行的一些曲风混合包装一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干,这就是侮辱我的音乐才华,不干。
陈郁没有说话,眼神却有些黯淡。他唯一可以回忆的童年在杨艺眼中却成了不屑。他坐了起来,从床头柜上拿出一根烟,点上。
杨艺站在一边咬着嘴看着他,然后慢慢蹭到陈郁身边,好了,好哥哥,表生气了,我错了,行不,我给你谱曲,就照你说的谱,好不好?
陈郁吞吐着烟,没有说话。
好了啦,杨艺把头歪到陈郁怀里,抵了抵,我谱我还唱,录好了贴网上去,好不好?
杨艺真的火了。不是因为那首《仙女》,而是那首被她戏谑为儿歌的《谁的童年,谁的未来》,她虽不是很情愿,但为了不让陈郁生气,还是录了这首歌贴到了网上,没想到仅仅一周时间,点击率就有数万,顿时这首歌成了各大音乐网站的热门歌曲,杨艺的名字也成了网上搜索的关键词。
一切来的如同暴风雨一般,先是有一家网站要买断那首歌曲,然后娱乐记者到学校来采访她,随后就有一家北京的公司要和她签约,杨艺有些茫然了。
现在她和陈郁见一面已经成为了奢侈的幻想,签约过后,这阵子她总是在天上飞来飞去,去各个场子演出,却飞不回学校。她一直想把陈郁也带出来,因为毕竟那首歌词是他写的,说起来还是因为那质朴的歌词和原始的情感打动了网民,但是陈郁不愿意。
陈郁等的那一天来了,他知道他和杨艺的感情走到了终点,那条裂缝已经到了弥补不了的地步了,他更加疯狂地泡在酒吧里打鼓,似乎每敲出一个鼓点,都是心底感伤的宣泄。
他也会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杨艺的消息,总是匆匆翻过,杨艺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他都没有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