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适闻言一怔,是啊,报仇,她还有杀夫之仇沒报,怎能一死了之,杀夫之仇,不共戴天,她要是就这么死了,对得起她的夫君么,
舒适沉默良久,眼中神光明灭闪烁了好一阵子,显见得心中十分激荡,良久,方才平静下來,
舒适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大哥,你说的对,我不能死,我还要为二哥报仇,”
江涵秋看她平静了下來,重重舒了一口气,江涵影已经死了,舒适不能再死了,他沒能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已经罪该万死了,要是再眼睁睁看着舒适死在他面前,他真是连死都沒脸去死了,
谁知江涵秋一口气沒舒完,舒适忽的自鬓边拔下一支簪子來,挽起袖子,狠狠刺入莹白丰润的手臂,
江涵秋见状大惊,急忙要阻止,只见舒适已拔出簪子,将伤口对着犹刺在江涵影胸口的剑尖,血滴落在剑尖上,顺着剑身蜿蜒而下,渐渐与江涵影的血混合在一处,
“二哥,你等着,等到为妻为你报了仇,便去陪你,”舒适说罢,猛然抱过江涵影的尸身,反手抽出长剑,在江涵秋的惊呼声中低低说道,“东方明月以此剑杀你,我便以此剑杀她,然后再以此剑自尽,”
舒适说罢,抿着溅血的薄唇,将额头抵在江涵影的额头上,
江涵秋怔怔地看了舒适好一会儿,舒适这一次沒有躲避他的目光,一径儿痴痴抱着江涵影的尸身,那把剑已被她归入鞘中,挂在了腰间,
江涵秋感觉到舒适变了,她从前害羞胆怯,甚至可说是懦弱,江涵影的死已将她性格中含蓄的一面剔除了,并赋予她无比的勇气,她不再害羞,甚至不怕死,
江涵秋看着这样的舒适,心中百味陈杂,有心痛,有怜惜,有欣慰,更有愧疚,
在江涵秋心中,要不是他的心思被二弟察觉,就不会有逃婚事件,就不会发生后來的事情,舒适现在已经是江家二少奶奶了,江涵影还好好活着,说不定江家便要添丁进口了,
江涵秋的伤着实不轻,手臂上的伤虽不重,血流的却不少,胸口的那一脚震伤了心脉,虽不致命,也够他卧床几日的了,至于江涵影之死给他带來的打击,更是使得他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他勉力撑着不让自己晕倒,他知道舒适一个人难以应付这么多状况,江涵影已死,若是他再失去意识,舒适茫然无措之下说不定会做傻事,他既答应二弟要照顾舒适,便决不能让她也在自己面前丧命,
“你去看看车夫还在不在,”江涵秋静坐良久,盘膝调息,费了老大劲才理顺胸口那股闷气,他自己沒了力气动弹,便嘱咐舒适前去查探,这件事透着玄乎,他必须弄明白,
舒适找遍了方圆里许之地,回來冲着江涵秋摇了摇头,挨着江涵影的尸身坐下,托着腮出神,
“果然不在了,想來他已经死了,”江涵秋摇摇头,轻咳几声,又道,“你怎么会钻到车底,”
舒适眨了眨眼睛,眼中现出疑惑之色,想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我本來是睡在车里的,可是等我醒來,听到打斗声,便想出來看看,我一抬头,就撞到了车底,我叫了一声,便听得二哥喊我,然后我看到二哥趴下來,再然后我就听到你说‘小心’,我爬出來的时候,剑已经插在二哥胸前了,”
江涵秋暗自纳罕,以东方明月身手,决不能将舒适藏在车底下而不惊醒她,更不可能瞒过他的耳朵,更何况还有莫名其妙消失的车夫,就算是她杀了车夫,那么尸首呢,况且地上并沒有发现血迹,东方明月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些问題以后在想吧,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的伤,还有二哥,我们要把二哥带回家,”舒适伸手轻轻抚摸着江涵影的脸,脸上布满怜惜之色,
“待到天明,兴许会有人路过,到时可像路人求助,只要能进城便好,”江涵秋面有忧色,只怕一时间沒有行人,他不能走,舒适一个人如何是好,
“看來只能如此了,”舒适幽然长叹,沉默片刻,又道,“若是沒有行人经过,又该如何,”
“那你就自己走吧,我守着二弟,”江涵秋望着二弟的尸身,凄然一笑,道,“我是大哥,保护不了弟弟本就是我的错,”
“那二哥的仇怎么办,”舒适望着他,眼神凌厉如刀,“你保护不了他,便得为他报仇,这是你的责任,”
江涵秋接触到她的眼神,心头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遍袭全身,便是盛夏的暑气也掩不住刺骨的冰寒,
“一起走,”舒适沉声说道,声音掷地有声,不容反驳,
江涵秋看看自己的腿,这儿离城虽不远,总也有个二三十里,否则他们也用不着露宿荒野了,舒适看他左手下意识捶着双腿,道:“你和二哥坐在车上,我拉你们进城,”
江涵秋愕然瞪着舒适,目光从她脸上转移到她肩上,又自肩上移回脸上,最后定在她眼睛上,
舒适道:“我答应过二哥要照顾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扔下你不管,二哥的仇你我都有份,谁都别想撇清,”
江涵秋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