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伙这些天日日吵着要南下找瓦岗军拼命,从早吵到晚,唉,这几天,将军大人累得紧呢!”“待攻下此城,定将那些贼人全砍了,以祭老将军在天之灵!”侯桥顺口敷衍,“反正他们都是强盗,河南河北一个样。周兄能否行个方便……”他二人自以为说话声音低,中军帐内早有人听见。“谁在外边,大牛,请他进来吧!”根本没有入睡的李旭揉了把脸,强打着精神命令。“是杨帅帐下游击侯桥奉命前来传话!”听到李旭声音,侯桥赶紧回应。周大牛气得冲他连翻了数个白眼,却无可奈何,只好掀开帐帘将他请了进去。“大将军好生憔悴!”乍一看到李旭的模样,侯桥心中不由得心中一紧,暗道。比起数日前与他并肩作战那个李旭,眼前的李大将军仿佛刚刚生过了一场急病般,脸色青黄,整个人瘦得连眼窝都深陷了下去。曾经明澈的目光也变得黯淡,隐隐还带着数抹擦不掉的哀愁与迷茫。“攻城遇到了些麻烦么?高士达走投无路,定然会死撑到底!”不待侯桥开口,李旭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本来我这里已经准备动手的,但城门都被高贼用沙包堵死了。城里的内应请大伙再等一时半刻,好让他能找到一个稳妥的办法!不过既然侯将军已经来了,杨帅希望我怎么配合,尽管说于我知道便是!”“不敢,其实我是向李将军求援来了!”侯桥听对方问得直接,脸上不禁有些发烫,“芜蒌城是弹丸之,本不该再烦劳贵军出手。但今天我军攻城非常不顺利……”说着说着,他便将头垂了下去,眼睛只敢看着自己的靴子尖。对付一伙穷途末路的蟊贼,却付出了两员偏将受伤,一名大将战死的代价。自从追随杨义臣以来,侯桥从没见过自家兵马受到如此挫折。偏偏还有博陵军最近的战绩在旁边对比着,更令人感觉面上无光。“贼军有城墙可持,咱们偶尔受些挫折也不足为怪!”李旭知道侯桥是觉得失了颜面,笑着宽慰,“当年高句丽人的辽东城也不甚大,却防御得法,结果本朝数十万大军也无可奈何。”“所以,我家杨帅想请李将军从巳时起在西侧展开强攻。我军已经把贼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城东了!”侯桥听李旭的话里没有嘲弄之意,赶紧顺势说出自己的目的。李旭点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回应。他并没有直接答应对方的请求。博陵军平素训练侧重于野战,很少演练攻城战术,好看的小说:。贸然出击,未必能比杨义臣麾下的府兵取得的战果大。但城里的内应显然指望不上,这种塞死四门,死守不出的办法高句丽人在辽东用过,他自己当年在黎阳也用过,对付远道而来的敌军最是有效。“待破了此城,咱们拿城里的流寇血祭张老将军在天之灵!”见李旭不太愿意出手,侯桥试探着寻找双方的共同目标。“嗯!”李旭又闷闷答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依旧颓废。侯桥的提议并不能让他感到振奋。数日来,死在博陵军将士盛怒之下的盗匪接近三万。但杀戮并没有给大伙带来任何好心情。相反,每当手上又沾上一些俘虏的血,李旭就觉得更心烦气燥。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草原上,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胡人。当年苏啜附离拿敌对部落长老的血肉祭天,如今他非但杀死了被俘的土匪头目,连那些小喽啰也没放过,残暴程度已经超过了苏啜部的牧人远甚。无论杀人时有多少理由,无论杀人时能听到多少欢呼,都不能掩盖那浓郁的血腥气。可不让远近的绿林豪杰知道个“怕”字,李旭又唯恐今后自己不在博陵时,难免有其他流寇前来趁火打劫。如果不流干土匪们的血,他又自觉无法告慰高挂于瓦岗寨上原属于张须陀老将军的那颗永不瞑目的头颅。“大将军莫非有难处么?”见李旭半晌沉吟不语,侯桥心中未免有些失望,将声音抬高了几分,质问。“我在想,如果咱们围而不攻,里边的人能支撑几天!”李旭将心思从遥远的瓦岗山收回来,疲倦笑了笑,半眯着眼睛回应。他实在太累了。连续数日来,每当他一闭上眼睛,必然会看到张须陀的身影。老将军教导他如何用兵,如何服众,如何对付方上好名气的文官,如何应对气焰熏天的朝廷权贵。如何在谣言四起时,毫不犹豫宣布对他的信任。如何将萁儿认做义女,在全军将士面前为他二人主婚……。可以说,没有老将军当初的教导的帮助,就没有他的今日。而就在他即将有所回报之时,老将军却被人用计谋斩杀了。定计者,毫无疑问又是他的好兄弟,曾经一道出生入死的徐茂功。到底该怎样做才算对得起张老将军,到底怎样做才是老将军最希望的复仇方式。最近这几日,旭子感到自己眼前仿佛有一团浓雾,四处都看不清楚,四处都没有去向。“我家大帅说过,他希望尽快解决此战斗!”侯桥看到李旭精神委靡,心中满脸有了些恼怒,将说话声音更高。“我家大帅说,做武将有做武将的职责。他需要尽快结束河北战乱,也好南下去扫平瓦岗!”“杨老将军真的这么说?”仿佛突然抓住了什么东西般,李旭干涩眼皮瞬间跳开,目光一下子像春天的溪流般重新拥有了生命。他感觉到自己看到了答案,又不确定答案在哪。望着被吓傻了的侯桥,竟然是满脸期待。“我家大帅,我家大帅的确说过,早日平定了河北,他便能早日率军南下!”侯桥以为李旭准备约杨义臣一道攻打瓦岗,有些犹豫回答。杨义臣说过南下,但没说过一定去瓦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