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成随即上前收拾起茶具。这时茶馆里人渐渐多了起来,何掌柜热情地四下招呼。王玉成看在眼里,也学着何掌柜同顾客打着招呼。一上午忙下来,王玉成对茶馆里端茶倒水、待人接物这一套活计就熟悉得差不多了,迎来送往,招呼不断。何掌柜见了,心里暗暗满意。
下午,茶馆里可真是热闹,大半茶客都在谈论白云观的事情。王玉成中只是听着,嘴里热情地招呼着,却是对白云观的事情不露一字。
“听说罗道士被关到县城的大牢里了,不知县太爷会怎么判呢。会不会处斩啊?”一茶客低声道。王玉成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会的,他又没杀人。不过,坐牢是肯定的。”
听了一下午,王玉成也没听到什么有关罗道士确切的消息,茶客所传都是些猜测之言。
晚上回到祁秀才家,王玉又忙着烧水,伺候祁秀才盥洗。祁秀才也不问他白天做什么,只是同他闲聊镇子里的一些趣事。未了,祁秀才说道:“你在教室里住宿,传出去不太好,你到柴房睡吧。”王玉成怔了一下,便道:“也好,柴房暖和些。”晚上,王玉成便到柴房里,在地上铺了点草,合衣在铺草上睡了。
躺在铺草上,王玉成心里既兴奋,又担忧。担忧的是罗道长命运未卜,兴奋的是自己能独立谋生了。在兴奋与焦虑的纠缠中,王玉成睡着了。
大清早,王玉成早早起床,忙活完祁秀才家的家什活后,便径自到茶馆干活去了。
一个多月过去了,天气渐渐冷了。
这天上午,茶馆里的客人不多,只有生药铺的李家二少爷和一个帮闲在喝茶聊天。王玉成一边整理茶具,一边听候李二少爷招呼着。
李二少爷和帮闲正谈论胭脂楼的红翠和李媚儿争风吃醋的事。二人眉飞色舞,飞舞在脸上的却是淫色,神态极其猥琐。
王玉成正忙着,一抬头,见一儒生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王老爷来了。”王玉成忙上前招呼。“给您来一壶上好的龙井?”王老爷点点头,坐在了李二少的对面。这王老爷是个秀才,颇有些家财,又自命风流。几次考举人不中,便熄了求功名的心思,整天吃喝玩乐,和李二少是臭味相投。
“二少,听说了没有,那白云观的道士要被流配宁远了。”闻听此言,王玉成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哈哈哈,那道士色胆不小,强上了温老爷家的红倩。”李二少的眼睛里闪着淫光。
“那白云观呢?”一旁帮闲问道。
“充公。那道士被革了道籍,脊杖二十,三日后押解上路。”“不过——”王老爷故弄玄虚地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什么?”李二少问道。
“那白云观田产迟早是温老爷的。”王老爷端起杯子,继续喝茶。
“为什么?”李二少有些疑惑。
“你好好想一想,谁去告那道士的?你真以为那道士……”王老爷说到这,停了下来,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拎着杯盖,轻轻晃着。
“噢——”李二少好像明白了,“厉害,真厉害。”
“来,喝茶,莫论是非。”王老爷作高深莫测状,止住了李二少的话头。
王玉成在旁边听了个仔细,却不敢作声,只低着头给三人添水。
晚上王玉成躺在柴房里,思前想后,拿定了主意。
第二天清早,王玉成来到一家早点摊子,要了碗馄饨。正低头吃着,却听得老板喝到:“走开,走开,别碍事。”王玉成抬起头,看到老板正驱赶两个要饭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被推搡得直趔趄。那孩子挣扎着,回头瞪着那老板,眼光无意中看到了王玉成,楞住了。
王玉成看到这孩子,站了起来。王玉成认识这孩子,他叫孙立强。俩人年纪相仿,曾一起要饭,一块住在土地庙。
王玉成走到孙立强身旁,将他拉到一边。孙立强开口道:“王哥,你现在做什么?听说你们道观被封了。”王玉成左右看了看:“我师父被抓了,我现在茶馆当伙计。你呢,还在土地庙住?”孙立强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一块要饭的孩子:“他叫李小三,我俩现在一块住在土地庙。我俩什么时候能像王哥这样就好了。”
王玉成看了看一脸饥色的孙立强和李小三,转身来到早点摊前,买了几个包子。回到二人身边,王玉成将包子分开交到二人手中:“还没吃饭吧,趁热吃,我刚才吃过一碗馄饨了。”孙立强和李小三看了看王玉成,没说话,随即大口吃起包子来。
王玉成看着二人吞吃包子的模样,心里一阵紧缩,便对二人说道:“等几年,咱们长大了,有力气了,自己能忙钱了,就能过好日子了。”孙立强和李小三听了这话,也不说话,只是连着点头。王玉成抬头看了看,见天色不早了,便对二人说道:“我得去茶馆干活了,你俩自己小心点。”说完转身就往茶馆方向走去。
“等一下,王哥。”孙立强喊住了王玉成。王玉成回过头来,有点疑惑地看着孙立强。
孙立强走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