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驾驶座上打盹的何伯听见车门开合的声响,便惊醒了,他往后一看,见大少爷满身寒湿,冰寒的眼眸亦邪光潋滟。
“大少爷。您身体又……”
“把药给我……”古翰将手搭在前排车座靠背上。
何伯微微叹了口气,便从车前的储物格内拿出一支药水,递给了古翰。
古翰握住那支药水后,原本惨白的神色稍稍缓解,他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眼,嘴角一丝自嘲的笑意在夜色里牵扯出千丝万缕的流光。
“大少爷,去见虞小姐吧,您离不开她……”
古翰并未径直回答,用药后,反是体力不支的在汽车后座睡着了。
绮彤将厨房收拾妥当,便拿出手机,拨了古翰的号码。
“不知道古翰那家伙去了哪里,可别出意外啊。”
电.话接通后,除去听筒里的嘟嘟声,同时还想起电.话铃声,而这电.话铃声分明就在……她门外!
古翰一直没有离开吗?还是说仓促中把手机丢在她门口了?
正在这时,公寓的门铃响起了。
绮彤心里砰砰乱跳,趿着拖鞋走到门畔,把门拉开。
门外,何伯搀着熟睡的古翰站在那里。
“少奶奶,大少爷睡着了。”
绮彤一怔,稍微咳了下,便道:“何伯,把他扶卧室吧。”
绮彤帮着何伯一起将古翰扶到卧室,将古翰放在床上,何伯便朝着绮彤深深鞠了一躬。
“少奶奶,大少爷就麻烦您照顾了。请您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照顾他,大少爷从小就太要强了,从没有依赖过谁,可我看得出来,大少爷在讨好您,在处处讨您欢心,他甚至依赖少奶奶您呢……”
绮彤一怔,古翰有在讨她欢心吗?
从卡车下救下她,在A市手部受伤也去给她爱的牛杂,刚才为她做晚餐,包括后来的洗碗,这些是在讨她欢心的举动吗?
可为什么呢?
他那么好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要不计回报的为她做这些事?
“何伯,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绮彤礼貌的笑了笑。
何伯道别后便离开了。
绮彤去洗澡间接了一盆热水,端到了卧室里。
古翰依旧是被她与何伯放在床上时那个姿势,只是兴许灯光刺眼,他便将手臂遮在了眼睛上。
绮彤把大灯关了,仅留了一盏床头橘黄色的小灯,她回首看了古翰一眼,他的眉心还是深深的隆起。
绮彤便拿了一块纱巾遮在了那盏橘黄色小灯上,让室间的亮度又暗了许多,却是更适宜睡觉的亮度。
再看向古翰,他的眉心才稍稍舒展开。
绮彤却像完成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心里竟甜甜的。
她把古翰的皮鞋脱下来,惊叹于一名男人的袜子竟可以这般洁白干净,想必古翰平时是很注重收拾自己的。
绮彤将毛巾在水盆里浸湿了,又拧干,然后用温热的湿毛巾帮古翰擦拭着脖颈中、面颊上的汗水。
“平时看着你倒是冷硬的大男人,没想到也有脆弱的一面啊,你也有你的伤心事吧……”
绮彤微微叹着,便用自己纤细的手指拢起古翰额前的碎发,小心翼翼的用湿毛巾擦拭他的额头。
目光突然被一缕艳红吸引。
那隐隐藏在古翰发际线中的一块赤色的胎记,艳红欲滴,如同从血管流出的鲜血滴染而成。
再加上古翰这时安静的睡颜。
绮彤看呆了。
记忆在脑海中飞旋。
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闯入她生命的少年满身是血的在她被窝里瑟缩。
她在少年熟睡后,同样也是用毛巾擦拭男孩面颊上的血迹,可那少年发际线处有一块血迹她费了好大气力,怎么也擦不掉。
记忆中,少年那处她未擦掉的血迹,便如同古翰发际线中这抹胎记一般,刺目的红艳,近乎妖娆的绝丽。
绮彤心口猛然一跳!
莫非少年发际线中并不是血迹,而是胎记?
莫非古翰便是……
就在绮彤心底那一令她欣喜若狂、又惴惴难安的想法涌上来之前。
古翰倏然张开了双眼,微微迷离的双眸深深锁着绮彤娇美的容颜。
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拢着他的发丝,望进他眼底。
他感受着她柔软的手心覆在他额际的温度,揣测着她的目光究竟落在他面庞上的哪个位置。
“是你么……”绮彤幽幽的开口,“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古翰因绮彤的话而神色一凝。
她记起他了?
还是,她从不曾把他忘却?
可无论怎样,一旦她认出他这张面孔,他却得毫不犹豫的除掉她,让她的踪迹从这世上消失。
这是他的原则。
当年父母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