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停在门口,百寿垂手肃立身后。
辛夷悄悄用余光瞄了一眼。
第一回,他穿了一身鲜艳夺目大红,大朵大朵的黑色曼陀罗……
第二回,是蓝绿幽幽的靛蓝,依然是大朵大朵的花。仙客来本是极娇柔的花,可硬是被他穿出几分黑沉沉的阴森……
而这第三回——
辛夷眼角偷觑,眼前的苏无忧穿了一身极妖艳的孔雀绿。宽大的袍袖搭在扶手上,碧色沉沉的前裾之上此番并无花,却有两丛的细细交错,曲张而上的黑色兰叶……
还没等她看真着就觉两道寒刃般的目光落到了自己头顶,心房倏地一颤,她赶紧低下头去。
“奴婢白露见过大公子。”白露上前一步施了一礼:“这是辛夷,二公子让奴婢把人送——”
“送到了还废什么话!”她还没说完,苏无忧就蓦地阴沉打断:“滚——”
白露在府里也是得脸的大丫鬟,加之性子好又会同人相处,即便是在王爷王妃跟前也从未被训过。
苏无忧脾性暴躁易怒,她自然也是知晓的。
可以往也没直面过,她也万万没想到这大公子竟会这般不留她脸面。
那个“滚”字惊得她身子一颤,蓦地呆了呆,娟美的面孔瞬间便苍白了。
紧接着,眼圈儿就微红了。
“少在我门前哭哭啼啼的!”苏无忧眸光阴森,语气极尽刻薄:“别以为你这身皮肉多矜贵,也就在老二床上还值两个银子!在我跟前装哪门子的千金小姐,还不给我滚!”
辛夷听得呆滞!
这大公子也太……怎能这样说一个姑娘家?
白露又没做错什么,就惹了这样一顿劈头盖脸的骂,还这样难听!
辛夷有些胆怯了,自个儿这回是不是不该这样胆大……
白露紧紧咬住唇不敢让眼泪落下来,转身欲走。
“这哑巴没学规矩,你也没学过么?”苏无忧低声沉沉。
白露身子僵了僵,缓缓转身过来,珠泪盈盈却不敢滴落,深深福身一礼:“大公子,奴婢告退。”
苏无忧唇角轻轻一勾,转动轮椅方向朝内:“关门!”
百寿连忙朝辛夷递了个眼色,上前帮忙推动轮椅。
白露低着头脚步匆匆走了。
辛夷收回视线收到百寿的眼色,这才回神,磨磨蹭蹭地跟脚迈进了门。
老苍头关上门,自顾自走了。
百寿推着苏无忧沿着青石小道已经去到十余步远。
辛夷手足无措的望了望分别朝两个方向而去的三人,一时呆怔。
这,这怎么没人理她?
一时没顾着看周遭景象,她抱着包袱赶紧快步地跟着前方的苏无忧追去。
方追到院子中央,前方忽地传来苏无忧毫无表情的声音:“谁让你跟着了?”
辛夷一愣,回神过来这才明白苏无忧是在同自己说话。
她僵在原地。
“百寿,同她说说规矩。”苏无忧未有回首,语声平平。
百寿转身过来,咳了咳:“主子吩咐的,一样不许错。进了这个院子,起坐行站样样都要听主子的吩咐。主子没发话,多看一眼、多走一步也要罚。念你初次,这回就算了。听明白了么?”
起坐行站都要听?多走一步也要罚?
辛夷觉得自己没听明白,可这个时候她除了点头似乎也别无选择。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百寿扫了她一眼,转身推着苏无忧走了。
看着两人的身影行到廊下,沿着一条特意修出来的斜坡到了廊下。正房门前未有门槛,百寿推着苏无忧消失在门内。
辛夷眨了眨眼,又垂了垂眼,就那样抱着包袱站在庭院中央。
她这会儿算是有些明白了。
这位大公子只怕是前头还没出够气,特意寻了她回来出气的!
辛夷暗暗思量。
婆婆说过,人若形于外未必可惧。大公子这会儿就摆出这副架势兴许并非想要她的命。再说了,她如今也算是二公子的人。大公子就算想要她的命只怕也要寻个合适的缘由或是机会。既然已经进来了,也没得退路,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万一情形不妙,她再想法子逃命也不迟。
总归自个儿小心些,保命应是不难的。
思量清楚,辛夷低着头唇角轻轻翘起,就当是被婆婆罚站了。
罚站么,一天一夜都站过,她可不怕!
正房内,苏无忧端着茶盏轻抿。
百寿沿着窗户缝儿朝外偷看:“公子,这丫头还真站着了。”
苏无忧鼻子轻嗤一声:“老二的人,就这点儿胆色也该到跟前来装神弄鬼!”
百寿回首皱了皱眉头:“公子,这丫头真是装的哑巴?那绿珠说的咱们能信么?”见苏无忧没抬眼,他又思索着道,“我想着总觉着有些不对。她分明看到我过去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