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十几年,太医院已经没有任何大夫在制毒上能够超过她了。
那个时候,高明义那个荒淫无度的父皇死了,身为遗腹子的他登了基。一个襁褓小儿就披上了龙袍,这龙椅十年之内他都坐不稳。当时的太后将高明义交到了老嬷嬷的手里,她只说了一句话:“别让他被别人毒死。”
老嬷嬷一直陪在宫中,照顾了高明义整整十二年。十二年后,高明义有了第一个女人。第二天,老嬷嬷离开了皇宫。
她在天下四处走动,哪里都去看看。仗着一身的使毒本事和在宫中学来的好身手,谁也在她手下套不着好。许多年之后她累了,便回到了陈家的祖地,陈家的族人都消失了,这里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她在荒原上造了一间房子,就这么住了下来。
这些年四处乱走的时候,她曾遇到过当年破庙里的那对陈家兄妹,事实上,只有兄一个人了,妹早就死了。姓陈的那个男人变成了贩夫走卒,做着最苦最累的营生,年纪不大却已经衰老的不像话。
老嬷嬷与他相认,向他坦诚了冒名顶替的实情。他想了很久,之后只问老嬷嬷要了二十两银子。
他说,其实他也不是什么陈家嫡系,父辈甚至祖辈都大字不识一个,更没学过医。就算当年是他和妹妹被带进宫,他们也不一定能学会医术,更不一定能在皇宫里活下来。老嬷嬷能有今日的身份和地位,都是她自己的造化。他唯一的价值,也就仅仅只有当初在破庙里没有将老嬷嬷赶走。他只要二十两,二十两卖断这收留的恩情,从此之后天大地大两不相干。
二十两对于当时的老嬷嬷来说,甚至值不上腰间一根络子。但对于陈姓男人,也许就是他能想得到的最大的一笔银子了吧。
老嬷嬷给了他二十两,自那一别之后,他们真的再也没有见过面。
但是内心里,老嬷嬷是真的拿他当成兄长的。她清楚地记得在破庙里,妹妹要赶他走时,他对于自己的维护。正是这一份维护之情,才有了老嬷嬷的一生,这是多少银子也不可能买断的。
老嬷嬷后来暗中派人帮助了陈姓男子许多,帮他安家置了业,后来他还娶了妻子生了孩子。一开始老嬷嬷以为自己做得十分隐蔽,不会被发觉。但有一天,陈姓男子突然消失了,他的家业和妻子都被留了下来,只有他和襁褓中的幼子不见了。
老嬷嬷知道这消息之后,四处寻找了很久,甚至不惜动用了皇家的暗卫,却仍一无所获。
他和他的儿子,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样,像所有陈家族人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