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人,吵闹声从外面不断的传进来。
苏阮道:“这事儿马上就传开了,先发讣告吧。”
御景兰近段时日都在兵部忙碌,夜里归来时,看见家中一片惨白,吓得腿脚发软,站都站不稳。
“姑娘总算回来了!老爷是清风堂!”
清风堂搭建起了灵堂,此刻,夜色深了,灵堂里很安静。
苏阮本想在这里陪着墨宸,她对他实在是不放心,但墨宸怎么会同意。
她尚在坐月子中,出门已是勉强,这事肯定不能再让她费心力。在他的一再坚持下,苏阮回房去歇着了。
留下来的是墨宸,还有玉娘。
墨宸在棺木前烧纸,玉娘远远的坐着,母子俩半句话也没说。
玉娘过来的时候灵堂已经搭好,遗体也入棺了,讣告、函帖什么都办妥了,根本没她什么事。
这么多年,她对礼王的感情早就消磨掉了,她过来,是想和儿子说话。
可儿子只默然的烧纸,目光扫过她都没有任何停留,他的眼里没有她,就跟看陌生人似的。
玉娘心里就生了怯,远远躲到一边,想着儿子许是对她心有怨恨才如此,想着就禁不住抹起眼泪来。
其实墨宸只是……还处在难过的心绪中无法自拔而已。礼王对他而言,即便是撇开父亲这层关系,也是他敬重的长辈,突然就这么没了,而他也没能尽任何的孝,心里的感受可想而知。
御景兰冲进灵堂,也顾不上墨宸怎会在此了,往父亲的棺木前一跪,当即失声痛哭:“女儿没用,保护不了父王……”
王府闹腾这大半年,礼王因瘫痪之故不能主事而渐渐众叛亲离,身边的哥哥们也都纷纷倒戈,亲戚们都审时度势的跟了叔父,唯有御景兰苦苦支撑,左右斡旋,保护亲人,走的举步维艰。
她毕竟是个女子,撑了大半年心力交瘁,突然父亲崩了,就像是心里的一堵墙塌陷了一般。
更让她惧怕的是,父亲这一死,堂兄就会继承王位,伯父掌权……日后父亲这一脉就彻底被排挤出御景家了!
这王位是父亲打江山换来的!父亲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就白白被别人拿走了!
御景兰越想越是伤心,觉得自己很是对不起父亲,哭的昏天暗地,把这大半年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玉娘心疼女儿,忙飞奔过来,用手巾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眼泪,嘴里哄着她。
御景兰却越哭越凶。母亲固然疼爱她,可是母亲没权啊,能提供什么帮助,扭转局面呢?
她依旧是孤立无援的……
玉娘慌乱的替女儿擦着眼泪,忽然便被按住了手。
她抬头看见如刀刻般的精致面容,几乎和年轻时的礼王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她心底一颤,激动的叫出声来:“宸儿……”
墨宸心中亦是微微一动,但他并没有过多的表露,淡淡与她点头,拿了她手里的素巾,轻轻拭去御景兰脸上的泪水。
御景兰感觉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泪痕斑斑的脸,这才注意到墨宸在场。
她好面子,忙擦掉眼泪:“墨、墨将军……让您见笑了……”
玉娘一心要认回儿子,道:“改口叫哥哥了,兰儿!”
御景兰一头雾水:“什么?”
玉娘道:“他是你同父同母的哥哥,兰儿,以后为娘再慢慢遇你解释!快叫哥哥!”
“御景兰。”墨宸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双眸静静的望着她,“你听着,无论发生何事,我会与你一同分担,无需哭泣。”
御景兰诧异的看着他:“真、真的吗?”
墨宸笃定道:“当然。”他怜爱的抚上她的长发,“我保护你,是天经地义的。”
御景兰尚不明白这天经地义是何意,却激动的一把抱住他:“那太好了,呜呜呜……”
……
御景珏在宗族碰了钉子。他列举了苏阮和墨宸的“恶行”,希望宗族能出门裁决,宗族以礼王尸骨未寒为由拒绝了他的提议。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难道要等父王安葬吗?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家的东西都落外人手里了!”
“哪有外人。”族长摇头,“墨宸是王爷的血脉,这是王爷亲自写信与我说的。这事充其量算是个窝里斗。你们家兄弟几个,全凭自己实力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吧,这事宗族也管不了。”
御景珏这才知道父亲一早就替墨宸铺了路,怒极:“族长你平日里收王府的供奉收了不少,关键时刻居然偏帮着外人!我看宗族的供奉以后是不想要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说完就怒冲冲的走了。
族长摇了摇头,与旁侧的人道:“把公主刚送来的东西点一点吧,银票是几万两?”
……
礼王的讣告一出,在府内发生的种种也如长了翅膀一般往外疯传。
众人起先还不信,后得刘大人亲口证实,才确信了这么一回事,顿时又是议论如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