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罪感压的我快不能呼吸,无奈痛苦交织不断不眠不休。辗转反侧下依旧无法入眠,随后索性不再睡,起身随意披了件衣裳,翻出伞去后院。
鱼下的大了,地面也开始积水。脚下不停渗着寒意,带起一块块稀泥。后院的梅花已谢,没由来的感觉萧条。我好像看到,雨夜中的它们在颤抖。
忽的瞥见一个人影,显得那样落寞。心下一紧,忙赶上去,试探的唤道,“哥哥。”那人闻声一怔,随即停下回首,冲我轻笑,“沐果。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我反问道,“哥哥不是也没睡吗?”
他笑笑,却不回答我。反而转身继续走。我不解,忙跟上他,“哥哥,你去干嘛?”
他仍旧不理我,心里越发不安,连连唤道,“哥哥,哥哥。你去干嘛?你要去哪儿?”
终于,他停下脚步,定定看着我,“沐果,哥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哥哥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不能亲眼看到你嫁人。可是,即便哥哥不在,你更要勇敢。要比任何时候都要勇敢。我的沐果应该是世上最坚强的女子。”
我有些不知所措,忙急急抓住他,心下越发忐忑,紧张的仿佛要跳出般,又害怕吓跑他,语气都带着小心翼翼,“哥哥,你要去哪?你不要沐果了吗?”
他回握住我的手,却让我没有半点知觉。心里越发害怕,却无处可说。哥哥语气温柔,笑容盈盈,“不会的,你一直活在我心里。”他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撇开我的手。
看着他越走越远,我想追,不知为何怎么都抬不起步。我就这样看着他,眼泪一直在流,却什么也做不了。不要走好不好,不要把我落在这里。沐果会怕的,沐果不要一个人。哥哥,哥哥。我想喊,想留住他,却像失声一般,有什么堵在嗓子眼,压抑的感觉让整个五脏六腑都像移位一般揪痛不已。
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我心底一痛。忽的坐起,惊出一身冷汗。见窗外依旧下着雨,滴滴答答越发叫人烦躁。看天色依旧一片漆黑,想来只是梦,虚惊一场。伸手下意识触碰脸,颊边的眼泪还未干,那种掏空的疼痛感还未消失。
回想起那个梦,那样真实的恐怖。清清嗓子欲唤来青杏,正要开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用尽力气也发不出一个字。心里越发着急,安慰自己只是失误,只是那个梦的后遗症,马上就会好的。奈何我再怎么努力依旧是无果。
无奈之下只得自己下床寻她。却无意瞥见床边的绣花鞋上头带着点点的湿泥,眉头不由皱起,心中越发不安。才掀开被子,便见青杏急急冲进来,慌慌张张带着哭腔,字不成句,“小姐,小姐,不好了!大人他…他…”心下一紧,见她这样,更是着急。偏又发不出声,急的翻身而下,不料直直掉下床来。疼痛感侵袭而来,额头撞在一旁的桌角,幼时眉边的那道疤火热的裂开,鲜血顺势流出,模糊了我的双眼。
青杏被我吓得噤声,忙上来扶我。我却不知疼痛,颤颤巍巍爬起来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青杏早已泣不成声,“小姐,你还好吗?小姐,你不要有事…”
待到哥哥屋外,府中上下已是哭声一片。门忽的开,绿眉毫无血色的脸映入眼帘。见我此刻的样子,身子一怔。却并不多问,沉声道,“沐果,你去陪陪你哥哥吧。他此刻会更希望你在他身边的。”说罢便去料理府中其他事物。我心下一痛,几近晕倒。靠着青杏的支撑才站住。忽的抓起衣裳,胡乱往脸上擦拭。丝毫不在意伤口的疼痛,只为了不叫它再流血。哥哥不会想看到这样的沐果的,我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干干净净的。勇敢,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