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该死,那个不长脑袋的居然敢打断本公子欣赏……噢不!审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小子!
“干嘛!”毫不留情地吼回去。
该不长脑袋的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小的……小的只是想请问小公子打算怎么处置这个泼皮无赖……”
泼皮无赖?
宁芜歌低头看看自己,再扫扫那边一堆作威作福的人。
意思不言而喻。
“喂,那边的,报上名来?”
“快报快报,不然我们兄弟几个在这儿宰了你。”
……
她纤腿一伸,卷过一张板凳,以风的速度,甩到了起头的那个喽啰膝盖上,后者瞬间倒地,抱着膝盖在地上打起了滚。
“小公子”睁圆了眼,怒不可遏地眼见就要向宁芜歌冲来,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反被宁芜歌揽入怀抱:“下次出来,记得带些像样的家伙。小丫头。”她的话在她的耳际响起,,酥**痒的,“唰”地一下,她红了脸。
一阵风似的,宁芜歌已经将她抛开。
就在宁芜歌即将消失在门口的那刻,她鼓起勇气大声问道:“你到底叫什么?”
“戈无。”
“戈……无?好奇怪的名字。”最后这一句,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够听的到。哪里会知道,这个名字在今后漫漫岁月中,会给她带来最光明的希望,和,最黑暗的绝望。
芙蓉初晓,画霓裳,你方唱罢我登场,潋滟湖光。剪红刻翠,亮了谁家丑奴儿妆。
香气袭人。
百里扶苏对镜梳妆,抬眼瞥见镜角倚门斜立的宁芜歌,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却凝在脸上,显得稍许僵:“还来干吗?”
“要孟光的笔迹。”
“上次要信物,这次又要真迹。你以为我是神仙会变啊?”
“你不是自诩美貌赛过天仙吗?”
“那可是我娘留给我的。”
“这个忙,不知道是谁求我帮的……”宁芜歌语气淡淡,“你若不热心,我也不乐意。”
“别别……死丫头,给你还不行吗?”他不情不愿地起身,不久就拿出几张陈年的纸来,“小心着点儿,尽量能给我弄回来……这可是我娘留给我的……唉……你怎么刚来就走啊……”他一下子情急,抓住了宁芜歌的衣袖。
宁芜歌抬起水眸狐疑地望着他,百里扶苏急得有些结巴:“那……那什么……谢谢你不杀她。”
“留着你的谢吧。即便是你,若是真的挡了我的路,我也是会杀的。”从他手中抽出衣袖,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嘴硬心软。
他的指尖还残余着她的余香:她那天没有杀渡雨,只是,让渡雨失去了一段记忆。
永远把自己说得那么恶毒,其实远非那个样子。
真正言不由衷的,恐怕就是这丫头了。
“芜歌?”顾凌有些担心地看着走神的宁芜歌:这些日子府里都在为他俩的大婚做准备,还有七日芜歌就要成为他的正妻了,今日把芜歌接到府里,一来是问问她对这些准备是否满意,二来,嫁衣已经由洛云绸庄送过来了,要看看是否合身——最重要的是,今日一别,只有大婚之夜才能相见了,抓紧时机看看芜歌,以慰相思之苦。
宁芜歌将目光由燃着的红烛转到顾凌身上:“嗯?”
“怎么有些心不在焉?”
“没事……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终于可以与你永结同心了。”她柔笑着,眼里是清丽丽一派烟雨朦胧,迷醉人世间万千繁华。
顾凌俊朗一笑:“我也是。”悄悄握住了她长长衣袖下的手,柔若无骨,有一丝微凉。
宁芜歌任由他牵着,也不说话,微微显得有些羞赧:“凌哥哥,我们去哪儿?”
“缳儿呆会儿会带你去试嫁衣。”
“做好啦?”
“嗯。洛云绸庄迄今只出了两件嫁衣,第一件,是二十七年前皇后娘娘那一件‘凰临天下’,第二件,就是你这件‘芳冠春城’。”他的语气不无骄傲。虽说是皇上的赐婚,但想要洛云这样的皇家织造给他的妻子做嫁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多少达官贵人、富贾大亨想尽办法央求洛云绸庄缝制嫁衣,都被拒绝了,可是这一次,他居然成功了。不知是爹的面子大还是他的诚心打动了老板,芜歌可以拥有三十年前只有皇后娘娘才享有的荣光。
她温婉地笑了,满是谦和与小小的幸福,眉眼弯弯似月芽,那快乐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凌哥哥,谢谢你。”
“傻丫头。”他宠溺地拂拂她的额头,“快要改口了。”
她依旧笑着,看不出眼神。
“缳儿,你带芜歌去吧,我有公务在身,就不随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