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臻一把捏碎了握在手中把玩的瓷杯。
无崖子轻轻拍了拍襁褓,那模样好似一个完美的奶爹。他也轻声说着,仿佛怕吵醒了小宝宝:“那师妹你呢,耍我玩,很有意思么?”
“我爱你啊,我怎么会不爱你?”无崖子低声笑了起来,“可你拿我的爱当成了什么?”
两人无声对峙起来,既不动手,却也没有半点视线交流,就那么沉默着。
苏羽臻默默举起手来,“可以允许我发个言么?”
无人响应。
于是苏羽臻自问自答:“好吧。——我觉得我有点闹不明白,为什么师弟你爱小师妹却要杀她?而小师妹根本不知道你爱她却只只知道你要杀她?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毕竟我觉得这里面的学问有点大。”
不过无崖子刚要说话,苏羽臻已经一马当先将襁褓从他怀里抢了去,抱着轻轻晃悠,笑眯眯地看着内里可爱的小宝宝,嘴里却问了个极为尖锐的问题:“如果师弟你说爱小师妹是真的,那这孩子又是怎么来的?一边说爱,一边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吗?”
“师弟。”苏羽臻冷冷地看过去,“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李秋水抬眸,嘲讽地瞥了一眼无崖子,又看了一眼那个绣满福字的红缎襁褓。
无崖子冷笑,“师妹,我也很好奇,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们的孩子?为什么生下孩子之后却要丢下我们一走了之?”
李秋水愣,苏羽臻愣——大杀器,一句话大杀器有木有!
李秋水都被气笑了,毫无形象地指着自己鼻头,不敢置信地问:“我?孩子?我、生、孩、子?还是我、们、的、孩、子?!”
无崖子见李秋水这般神情,也惊愣住了。“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看多了各大网文站点各种狗血天雷文的苏羽臻立马明白了。将襁褓轻放在床上,苏羽臻这才比较有气势地叉腰站在师弟师妹面前,摊手示意他们先冷静冷静。
“我悟了,这中间的学问果然有点大。”苏羽臻冲他们二人摆摆手,“你们俩先各坐一边,听我把这事说道说道,再做决定,可好?”
于是,苏大白唬根据这么些年看多了雷文的经验,张口便道出一段与事实相去无多的“故事”来——推理的时候,苏羽臻只觉这武侠世界竟也狗血得可怕!
这事实真相说来说去就是极为坑爹。无崖子被那女游医救走之后,以为她是小师妹,既然同在身边,自然就断了联系——这也是为什么这五年里无崖子会时不时给苏羽臻发点报信的飞鸽,却断了同李秋水的联络。
而女游医这边,既然无崖子口口声声都称呼人家是小师妹,自然以为他对小师妹一往情深,也便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替身。但女游医又想着多霸占一会儿是一会儿,所以迟迟不给无崖子彻底治好眼睛。待到孩子出生,估摸着坑不下去了,又想着替身早晚会被揭穿,那女游医自然就离开了——要不然,难道要与无崖子面对面尴尬?
而最尴尬——哦不,都没法说是尴尬了,应该说已经令人头痛得没有解决的办法了!——无崖子痛恨女游医的不告而别,又因着还误以为对方就是小师妹,所以描绘了小师妹的画像,找了杀手追杀她。但其实他也只是想逼她回来而已。
事实就是这么狗血……但苏羽臻还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无崖子能误以为那女游医是小师妹,竟然一直误会这么多年都没反应过来呢?
无崖子尴尬地说:“那女游医的身段声音都与小师妹差不离,最、最令我奇怪的是、是……她的武功路数,以及行功法诀,竟是同逍遥派相差不远。”
是了,因为无崖子与李秋水各自被梅川酷子教导的内功与招式都不同,即便无崖子能知晓李秋水所练的一招一式,但内功这玩意毕竟男女有别,无崖子也未必能全琢磨透,会误认也就可以理解。
可是……苏羽臻看了一眼在自己讲述时便一直低着头的李秋水,不知怎的,总觉着心内有一种没法说明的……隐忧。
无崖子沉默片刻,忽地扑通一声,跪在李秋水面前。
“师妹,是我的错,是我误认他人竟还冤枉于你,还、还派人追杀你!都是我的罪孽,我愿一人承担!”
李秋水缓缓抬头,原本秋水般明媚的眸子,方才苏羽臻悄悄靠近了还能看到些许晶莹水光的眸子……此时此刻竟然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内里……更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爱意、嘲讽、愤怒、痛恨……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曾经苏羽臻最羡慕的天真热情也都一并失去了。
李秋水没有理会无崖子,而是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抱起小宝宝的襁褓,曲起手指逗弄着孩子胖乎乎的小脸。
无崖子的心一下子提得老高。
而苏羽臻关注的,却是李秋水逗弄孩子的手,却是受伤的右手。分明方才为她包扎时,见她只要一动手指便会扯动伤口,如今……
李秋水面无表情地逗弄着小娃娃,无崖子看得心惊,苏羽臻又是一直偏帮着小师妹的。无崖子终于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