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预想到,这道圣旨下来以后,第一个受益者是姚青,她虽然只是义女,不是皇室正统,但这样的身份正正好。
一些世家子孙,文不成武不就在溺爱之中长大,送去军营锻炼舍不得,尚真正的龙女又怕皇家看不上,这半途而来的挂名公主正合适,太后宫中又一轮请安热潮来临,这一回,不仅宜安太后,宜明太后和太皇太后也被不同身份的诰命夫人轮番求见。
太皇太后一开始还乐呵呵的接见,后来烦不胜烦,又加上她本来属意江哲,可是皇上和宜安太后都死命押着不发话,也只得放弃另觅人选。
很快,昭宁公主的驸马人选落实,晋阳侯府第三代嫡次子周致远,侯府门户高,这位驸马人选却是没有继承权,身份不高不低,配姚青正合适。
太皇太后定了人选,很快选好吉日把姚青嫁了出去,并没有引起任何轰动,因为江陵新帝都迎来了一件百年难遇的大事,可以说前无古人,暂时也预料不到后有没有来者。
礼部尚书在早朝时言辞肯肯情意真真地上折,肯请贞元女帝选皇夫,延续国脉。
在男权至上以夫为天的封建社会,皇夫和皇后完全不可相提并论,贵族世家没有一个不希望皇帝的下一任人选出自自己家族,纷纷把家中适龄男子的画像送到后宫三位太后手中,私下拉拢刺探更不胜枚举。
轰轰烈烈的选皇夫行动拉开帷幕,在三位太后的有意无意操持之下,展开了激烈的竞争。
而当事人贞元女帝却稳如泰山,折子押下不发,对后宫日益多出来的请安之人视若无睹。只是偶尔在处理政事的空闲时间里会发呆,那个人现在在想什么,会不会在乎?会不会紧张?
这种在皇帝默认之下的选夫愈演愈烈,终于江哲在一天早朝上折,请皇帝正视此事,早日选出皇夫侍夫,稳定江山。
宋乐言听得此言,眼神如冰刃般冷冷地射向江哲,后者低下头不愿意抬起。
两人都不言语,朝堂陷入一片沉默,所有大臣都不自觉地禁言,懂或不懂的对朝堂之上最有发言权的两人行注目礼。
宋乐言将小顺子刚刚呈上来的折子甩手扔回江哲脚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就走,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徒留满堂疑问,皇上这发的什么火?
下了朝,立刻有大臣过来和江哲探听消息了解圣意,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到如今的大内总管顺公公不缓不慢地走向他,“江臣相,皇上有请。”
“有劳公公带路。”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老谋深算走一步考虑三步的聪明之人突然意识到,江哲虽然年纪偏大却至今未婚,也是皇夫的人选之一。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忙急匆匆地转回府中,从此对皇夫一事再不提任何意见,一切惟皇上命是从。
次日朝堂的风向变了,皇上只言不提昨日发怒一事,反而心平气和地问众大臣,“皇夫何意?”
“启禀皇上,皇夫即是皇上的夫婿,乃一国之后后宫之主,为皇上掌理后宫,延续龙脉的职责。”
宋乐言轻轻道,“这是皇后,不是皇夫。”
众大臣面面相觑,不懂何意?
宋乐言继续道,“朕以女儿之身登基为帝,后宫自然不同于父皇在位之时一般,后宫三千只需皇夫一人即可。”
大臣们听到此言大惊失色刚要开口反驳,宋乐言抬手禁止道,“皇家之事与民间自不相同,但朕也不需要一个困守后宫,无才无干之人为朕的皇夫。朕的皇夫,若为文可定国,为武可安邦,同朕比肩共掌这大庄万里江山,才不枉夫妻二字。”
“皇上,万万不可。”有人刚刚开口说了一句,就见一个身影迅速闪下去,那人剩下的声音含回嘴里说不出来了,会武的官员当场皱起眉头,却没有轻举妄动。
“朕是皇帝难道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若真是如此,这皇帝不做也罢。”
“臣等万死。”呼拉拉跪下一大片,却无人敢开口接宋乐言的话。
宋乐言站起身冷笑,“万死?你们这是逼朕?”
“臣等不敢!”
“朕不管你们敢不敢,朕意已决无可更改!退朝。”又一次怒气冲冲而去。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等皇帝离去江哲迅速被包围,吵闹之声不绝于耳。
“江臣相,您再劝劝皇上。”苦口婆心。
“江臣相,皇上最听您的话,您快进宫劝皇上收回诚命,这样会出大事的啊!”一片足以耿耿。
“江相,从古至今没有后宫干政之事,万不可开此先河啊!”老泪纵横状。
“江臣相……”
“江臣相……”
叽叽喳喳如几百只鸟在鸣叫,江哲本来脸色就不好,此刻更是阴沉冷清,双手不自觉地攥得紧紧的,“好了,众位大人,江哲只是一介文臣,做不了皇上的主,请让让。”
挤身离去不理身后的请求之声,心头的震惊久久无法散去,昔日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决断和勇气,她这是在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