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深处,清泉一汪,幽兰雅居,依泉而落。
白瓷碗中的热气还冒着,一段在凡间的回忆结束了。竹榻上的男子动弹了一下,拂尘牡丹收起竹窗外的目光,转身拿起桌上的药,轻声的说道,“秦公子你醒了,这是我熬的药,趁热喝了吧。”
“仙女来多久了,怎么不早点叫醒我。”醒来的秦让支起手臂肘斜靠在竹榻上,接过拂尘牡丹手中的药,缓缓饮下。
“我来了挺长一段时间的,见公子没醒,不想吵醒公子,但又怕这药会凉掉。”拂尘牡丹把空的白瓷碗放在竹桌上,顺势坐在了竹榻边,用衣袖口轻轻擦过秦让的嘴角,“这药苦吗?”
秦让握住了拂尘牡丹的玉手,盯着她的双眸,轻声的回答道,“不苦。”他一直盯着她看,害得她的目光上下躲闪、漂浮不定。
“这药来之不易,在煎药后,药味很浓。我怕这药苦,就放了点百花仙蜜。”拂尘牡丹细细的说着,想要把手收回,可是她的手被秦让握得紧紧的。
秦让握得她很紧,她好几次尝试着把手抽出,可他就是死死的不放手。秦让看的很仔细,在拂尘牡丹端药来时,她的手指上有被针扎过的痕迹。
“别动,让我看看仙女的手。”
被他看到了,拂尘牡丹偏转过头,没有再刻意的掩饰。左手食指和中指上各有四五处细小的针眼,若不仔细看是察觉不出来的。
我想姐姐回到红境时,封存的灵力定是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才会受这绣花针的罪,要是换成平时,姐姐只要眼眸一动,这些破损的伤口就会恢复如初。
“怎么弄的?疼吗?”秦让握着她的手,细细的询问。
“不疼。”拂尘牡丹摇摇头,从衣袖口内拿出一条绣好的丝帕,“这是我绣的。我知道你们越朝人有这个习俗,现在我把这条丝帕送给秦公子。”
素绢摊开,一朵妖冶的锦袍红正开芳华,待细看左下有用金线绣上的四字小楷——拂尘牡丹。
秦让是越朝的大皇子,自然知道这个习俗,也明白送丝帕人的心。他收起丝帕,想要回绝,又怕她会伤心。只好继续握着她的手,深切的说着,“为什么要这么做?”
竹榻上她摇头不知,她曾拼命的告诉自己要放弃他,可在不经意间还是会想起他。于是尖锐的绣花针刺向食指,血凝成珠,幻化成一片红色的花瓣,化散在半空之中,等缓过神来,她才感觉到疼痛。这么做是为什么?拂尘牡丹自己也不知道。
“我已经有家事了,仙女真的不介意吗?”秦让这话问的也太狠了点,让我姐姐当小妾,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介意否。
这世上哪有不介意的人,可面前的仙女却回答道,“我不介意。”这一句很清晰,我听得心都快碎了,姐姐你难道不懂小妾的意思?
秦让提起过家中病危的妻子,现在又提及,是想吓退拂尘牡丹,可没想到祸患终是不能避免,该来的都会来。
秦让深吸了一口气,正儿八经的回绝道,“仙女救了我的命,我自当感激不尽。可我已有家事,实在不能接受仙女的丝帕。”
收起的丝帕递回到拂尘牡丹的手边,她的手一凉,往后缩了一下。这样的结果,拂尘牡丹没想过,她想要秦让收下,可是秦让心意已决。
在越朝要是有女子被拒,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被拒代表着这个女子实在没有人要。按照习俗一个女子的一生只能送一条丝帕,只能送给一个人。要是有女子被回绝,看不开的就在第二天上吊了,看得开的活在人世至今未嫁,看得很开的就削发为尼遁入空门,我希望姐姐不要是第一种。
他拿着丝帕递到她面前,她回收着手不愿意拿,于是他们都止住不动。
“我知道秦公子心中有人,对她也是一心一意,牡丹不敢奢求,只是恳请公子能够收下这丝帕,就当这是条普通的丝帕,没有什么含义。”拂尘牡丹起身后退,慢步于竹窗边,倚靠着窗台,向窗外望去,清潭幽兰,仙雾飘渺。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说完这些话心中自是轻松了很多。
姐姐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这话骗得了秦让,却骗不了我。若真不在乎,那怎么会哭;若丝帕不代表什么含义,那为何你要去绣。
“既然仙女这样说,那我就收下了。”竹榻上的男子抚摸着帕上的牡丹花,一针一线,疏密有致。
秦让分明知道越朝的习俗,男子一旦收下女子送的丝帕,就意味着他接受了她,要与她生死与共、同甘共苦,这些秦让怎么可能做得到,可他却收下的她的丝帕!
青木树下,粉嫩的花瓣落入潭中,风儿阵阵,勾起一丝丝圈晕,潭水幽幽,圆晕一圈一圈的向外泛去,潭水浮动抹去了水中的人影,待平静下来,人影还在。
碧眼桃花,细眉柳叶,颊如粉蝶,唇似红梅。她回眸一笑,顿时百花齐放,“秦公子,我想起来熬药的火还没熄,就先下去了。”衣袖揽面,她笑盈盈的离去。
“我要去告诉古蝶,他收下了,真的收下了。”之后,姐姐就跑过来告诉我,在她沉重的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