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正上方,一架直升机在盘旋不去,那是电视台派来拍摄这一盛典鸟瞰风景的飞机,机舱门的一侧有专业的摄影师肩扛摄影机,对准下方的场面。而另一侧则是白衣飘飘的素玑,她的任务是监控全场,必要的时候用绝妙的轻功从高空施以打击或者救援,称得上护卫工作的眼睛。
而朱雀门的城楼已经被华北兵团羽林军的战士们层层戒严、针插不进,天子护卫兼仪仗工作的临时指挥所便设置在其中一间敞亮的房间中,分工明确的指挥官们通过加密的通讯设备,不断地接收着巡视四周的部队的报告,以确认致辞现场的顺利进行和绝对安全。
羽林军军长王明栋更是亲自坐镇,不过这位腆着将军肚、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放满作战计划的指挥桌上的军官显然不认为会出现意外,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一口一口地抿着,脑子里不知在想着什么,时不时还傻傻地笑上几声。
而杨羡牟和耿无邪就坐在他的不远处,他们是作为龙魂在军队的参谋和生力军而存在的,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两人将在临机应变和弥补漏洞上给予有力的支持。不过看到总指挥官这幅模样,惹得两位龙子很有情绪,后者嘴里骂骂咧咧的,甚至忍不住想上前给那个肥猪一拳,前者好说歹说,在声称趁机下手、将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摔个人仰马翻后,这才劝住了好友。
两人却是也有不快的理由,自从来到这临时指挥部,便受那王明栋的冷嘲热讽,话里话外就是嫌龙魂干涉军队的内部事务,若不是上峰有令,鸟也不鸟你们。的确,两个龙子干坐半天,连个上茶的都没有,看到那个混蛋美滋滋地喝着水,耿无邪不发怒才怪,而杨羡牟也是压下火气,但愿一切平安过去之后,甩袖离开。你瞧不起龙魂,我更看不起你这凡人!
然后,城楼上突生异变。
就近拍摄天子的摄影师身边,陡然出现两个人,两人一出现,只把司马蘅和玄应惊得六魂无主,却是司马蘅反应最快,揉身扑上,可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少年冲自己戏谑地眨眨眼睛,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司马回头看去,便见少年少女已经站在天子身后,少年脚上一顿,白光一闪即逝,而纵身与保护天子的玄应、尹家姐妹,却像被什么阻挡反弹一般,该进为退,脸上满是不信。
空间的陷阱·可出不可进的密室!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一番攻防,甚至没有引起群臣的反应和天子的注意,却已经宣告了龙魂保护工作的彻底失败。
少年已经一把搂住了惊慌失措的天子,在众目睽睽之中打断了他的讲话。少年少女,现场的龙魂都认得,他们就是石破与石玉竹。
“不,是迎接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无可回避的破灭!世界啊,人类啊,一切有智慧的生物啊,无所不在的天啊,聆听吧,聆听我的宣言吧。这是反乱的宣言,将世间的一切统统推翻的宣言!不要回避,因为无处可躲,不要退缩,因为无路可逃。全世界的目光啊,在这一刻,集中在这里吧,我将宣布旧世界的终结,新世界的诞生!”
司马蘅、玄应呆住了;尹蒹葭、尹白露掩口娇呼;谷漫修面色煞白、冷汗直流,素玑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最热闹的莫过于临时指挥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用龙子出手,王明栋已经仰面倒下,被滚烫的茶水淋得哇哇大叫,可惜没人去欣赏他的丑态,猛然站起的耿无邪和杨羡牟,前者紧握拳头、低喝石破的名字,后者在惊诧之余,推了推快要滑落的眼睛,嘴上勉强勾起一抹笑容,微不可闻地嘀咕着,“这实在……太有趣了!”
普通人的情况只会比他们更糟,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一个助兴的新节目。否则,两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天子身边,为什么没有人上前阻止,还粗暴地打断了天子的讲话。对,一定只是一场作秀,否则,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一场荒唐的梦境。
看!那人竟从天子手中夺过了交稿,撕成了粉碎,飞散的纸片被抛洒在一边,如同雪花飘落一般,若不是有特效作辅助,或者纯属是一场春梦,怎会如此缤纷绚丽、如梦似幻!
“老伯,没人想听你那空洞无聊的讲稿,你已经讲了九年了,将这最后一年让给我,如何?”
石破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达到下方、到华夏、到世界。人们心中不由一跳,他竟然敢这么放肆地和天子讲话?
不愧是处变不惊的赵远澜,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惊惶一律压抑住,不失威仪地问道:“年轻人,在朕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可否报上你的姓名和目的。”
“啊,天子面前,我真是失礼了!”口是心非的石破随意地向天子一躬身,可搭在对方肩上的手臂却一动不动,“请您记住了,也请全世界都铭记,我的名字,乃是石破,石破天惊的石破!我来此地,是为了将真实,展现给世人!”
天子又看向了石玉竹:“这位姑娘是?”
“无聊的女人而已,不必理她。”
“妾身石玉竹,这位是玉竹的夫君。”
在天子的新春致辞中闪亮登场,早就在石破的计划之中,否则他也不会一直一路朝北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