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却发现自己毁灭不了对方,相反,对方正在一步一步毁灭自己,恍惚间,似乎自己离那王位越发遥远了……
萨罗一边压制着费斯,一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诡异情况,对于亚威这个小鬼他自问是了解的,战斗起来有股疯狂劲,可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子疯狂啊,这疯狂的,就像要把自己毁灭掉一样,让人觉得可怕、又可怜。还是自己走运,遇到的对手毫无还击之力,不过,他们看起来不像小丑乐团啊!
或许正是这个疑惑,所以一开始萨罗就没有痛下杀手,哪怕对方一直破绽百出。
“费斯,让开,我来!”一直被萨罗打的无法还手的费斯听到这句话后竟没有防备萨罗的攻击直接后退离场,是找死?还是对来者的信心?
答案是由一根插入萨罗前方道路石板的箭羽带出:在费斯倒退刹那萨罗持匕追上,霎时一根不知从哪疾驰而来的箭矢射在萨罗前方,萨罗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正好是自己下一步跨出的位置,如果不是自己警惕,没有跨出,恐怕现在一只脚被钉在了地上了。箭矢是普通的材料,但射出的人却不普通,能将一根普通箭矢精准射出并贯穿了坚硬的石板,持弓者的实力无疑不弱,想到这里,萨罗不由脸色严峻了起来。
持弓者直接从边上不知是谁的府邸的围墙上跳了下来,穿的是迪尔格府上弓箭兵的服饰,四十多岁的样子,不高,也不壮,留着褐色短发,额上皱纹扭曲,目光如死井一般,鼻子有些小,嘴上叼着一根不知从那摘来的杂草,边上还留着胡渣,如果换个地方如码头或贫民区里,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四十多岁混吃等死的老汉,但所处地方所看的也不同,就如此时,虽然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普通,但人们看到这人时都会不由自主浮出:这人拿弓的动作很美!
这是一种错觉,但看过的人都会如此觉得,这类似于认真做事的人最美,这人,或许只有在拿弓的时候才会让人联想到“美”这个字眼上。
“我来陪你玩玩!”贾拉寇目光眯起,右手持弓,左手握着箭矢直接朝着萨罗毕竟,速度之快就连萨罗也吓了跳,心脏也随之噔了一下,箭头与匕首摩擦间溅起的小火苗被雨水间接浇熄,刺耳的吱拉声压过了凯与威亚的打斗声,这一瞬间,萨罗强壮的身躯扭出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看不见的锋芒,眼瞳紧紧一缩,该死的,是长弓的弦,怎么可能!!!
贾拉寇的身份迪尔格家族内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他是族长瑞勒从战场上招揽回来的武者,由族长直接任命为弓箭兵的长弓,更拒绝了族长为他打造的一把强弓,随后选择了军中老兵惯有的长弓。性情方面平日有些慵懒,不太注重仪表方面,对手下人倒是不错,对于弓箭的使用技巧也不藏私,不过对于那些一直把他当做偶像的士兵们来说,未能见到老大出手绝对是人生一大遗憾。
今日,注定遗憾不在—贾拉寇自加入迪尔格家族后第一次展露出了远比费斯等人更加可怕的近身杀术:弓杀术!
一把长弓和一根锋利的箭矢便是他的武器。脚步错乱行进、身形摇摆刁钻,雨幕下如同一具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偏偏操作者手艺粗略,溅起的水花在青色斗芒下化作暗器刷刷射向萨罗,长弓劲扫、利箭横插,每一次进攻都似死神的亲吻,让萨罗不的一退再退。
可是这里只是一条稍微宽一些的巷道,饶是他花样百出最后还是被逼到了墙角上,眼看避无可避,萨罗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杀死也要重伤对方的打算时,贾拉寇却在最后一击后退了一步,接着又连续退却数步,每一步都将地上的水迹高高溅起,面上平静化做狰狞,身上烙印着迪尔格府弓箭兵的紧身武士服也筛筛震动,看的出来这一退并非他的本意,不然也不会退的如此仓促。
贾拉寇自问自己在人生经历方面也算沧桑过的。昔日战场上,也见过某些本领高强的狂傲之辈却莫名其妙被没有修炼斗气的小兵围殴致死,之所以愿意从军里退伍跑到瑞勒身边担任保镖一职也是因为害怕某日自己会跟那些人一样真的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
年纪大了,阅历多了,目光也变得不再锐利的,唯一不变的是对死亡依旧带着一份敬畏的信念。就像刚才连退几步旁人或许不明所以,但只有像他这样一辈子历经无数杀机的人才会懂得刚才就在刹那间,自己的进攻即将击伤那名刺客大块头时突然感应到空气中一股更加锐利也更加汹涌的杀机紧紧锁定了自己。
霎那间,仿佛死神的镰刀降落在自己头上,那一刻,只能退,就算全身运劲爆发也只能强行速退,体内血液翻滚肝脏剧抖,也只能退,退,就活了下来,不退,就死!
贾拉寇稍微将自己体内气血平静些许后抬头遥望远处,目光所至,远处某栋三层高的楼房上,一名穿着黑色武士服还戴着帽兜的高瘦神秘人持着弓,黑暗中目光直直锁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