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戴雨农饿闹楼外楼蒋介石醉梦风雨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读零零小说暂按孙中山在永丰舰上避难。且说浙江江山县仙霞岭有一人，姓戴，名笠，字雨农，生得牛头马脸，阔鼻厚嘴，脸黑如炭，有扛鼎拔山之力、飞檐走壁之技，身藏飞镖，百步可取人性命，然游手好闲，专行偷鸡摸狗、窥私探密勾当，故人送绰号“混世魔王”。少时就读杭州，茅厕窥阴，逛窖行窃，为学堂所逐，不敢回见家母，身无分文，游荡城中，或偷或乞，浑噩过日。其衣衫褴褛，臭味难闻，间或于西湖，裸身而濯。
这日，戴笠东逛西荡，至金沙港，虱痒难当，脱得精光，扑嗵入水，先将衣衫搓过，岸边放了，恐衣衫被风刮走，摸卵石压之，自去湖中游水。有学童数十，踏青灵隐寺，路过此港，见卵石好玩，便打水漂。时衣衫将干，忽一阵怪风起来，被卷入树丛。戴笠见起狂风，游回岸边，哪里见得衣衫？这一惊，非同小可。光天化日之下，赤条条如何行走？戴笠双眉紧锁，料是学童拣了卵石，扔去湖里玩耍，正叫苦不迭，隐闻嬉笑之声，起于曲径拐处，知学童尚未去远，引颈高呼：“快快拿我衣衫来！”连呼十来声，并不见人影。戴笠六神无主，忽见一人，五短身材，壮健如牛，八字眉，单眼皮，通天鼻，薄嘴唇，抱衣而来，欠身言道：“顽童无知，惊扰足下，是不才管束不严，得罪得罪。”戴笠喜出望外，管它羞与不羞，一跃上岸，穿了衣衫，唱诺道：“多谢先生。”那人再礼，道：“听足下口音，非本地人，敢问高姓尊讳，何处人氏？”戴笠道：“在下姓戴，单名一个‘笠’字，字雨农，本省江山县人。敢问先生大名，家在何地？”那人道：“不才姓胡，双名宗南，字寿山，祖籍浙江镇海，幼随叔父迁居浙江安吉，教书为生。今领学童春游，疏于管束，得罪足下，望乞海涵。足下若晚间无事，待我将学童安顿好了，你我湖边找－酒家，相饮几杯，一来谢罪，二来赏景，不知意下如何？”戴笠肚中空空如也，见其敦厚，满心欢喜，－口应诺。两人约好酉时断桥相见，便分手各去。
看官：这胡宗南，文武全才，虽教书糊口，却谙熟兵法，红漆描金弓，能百步穿杨，所使梅花枪，神出鬼没，因其身高不足五尺，故乡人皆呼“矮脚虎”。
却说戴笠，踽踽独行，也没甚去处，见时色尚早，便过杨公堤，出曲院，入白堤，一路闲逛。时春暖花开，草长莺飞，西湖风光，果然不同－般，怎见得？有白居易《钱塘湖春行》诗为证：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戴笠疲乏，倚着柳树，闭目打盹，忽肩头被人一拍，惊开双晴，却是同乡毛人凤。这毛人凤，字齐五，善做肚里文章，故人称“笑面虎”。其虽小戴笠两岁，然从小一起习武，同窗读书，形影不离，情同手足。二人性格，迥然不同：戴笠善投机取巧，胆大妄为；毛人凤谨小慎微，工于心计。戴、毛后来成为天底下两大杀人魔王，一点相同，便是心狠手辣。
话休絮烦。却说毛人凤－拍戴笠肩膀道：“雨农兄，叫小弟找得好苦！兄台自离开学堂，小弟以为你回江山去了，令堂托人捎来口信，询问兄台近况，方知你不曾回乡。那边小弟已好言回过，兄台不必烦心。只数月不见，小弟甚是挂念，－有空闲，便出学堂，四处寻你，今日不期在此寻见，不知近况可好？居住何处？”戴笠摇头道：“齐五弟，实不相瞒，自被学堂除名，无颜回见家母，身上仅有几块银元，熟睡桥洞下时，又被乞儿偷去，不得已滞足杭州，四处为家，干些顺手牵羊勾当，聊以糊口，个中酸苦，无以言表。”毛人凤叹道：“兄台昔时出山求学，意气风发，今日却落成这般模样，殊可痛惜也。然如此糊涂度日，总无出息，不知日后有何打算？”戴笠长叹道：“落地一声叫，命中已注定。今日学业不成，愧见乡邻，唯做－天和尚，撞－天钟罢了。”二人叙话，不觉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戴笠想起胡宗南之约，便执毛人凤手，往断桥来，于路如此这般，道：“我看那胡兄，是个知礼重义之人，你且随我去，料他不会嫌厌，三个人喝酒，亦热闹几分。”毛人凤自然欢喜。至断桥，胡宗南早已迎上前来。三人施礼，毛人凤自报姓名。胡宗南见其面如傅粉，儒雅斯文，倒也喜欢。三人西走，－路聊话，不知不觉，已到孤山脚下，抬头一看，见－座酒楼，黄匾楷体，镌“楼外楼”三字，两旁联曰：一楼风月当酣饮，十里湖山豁醉眸。怎见得这座酒楼好处？但见：
前临西湖，山青水秀燕呢喃；后枕孤山，桃红柳绿花烂熳。
锦旆舞暖风，分明是江南第一食帘；绣灯戏清波，却道是钱
塘甲首酒店。朱甍碧瓦，画栋雕梁，尽是王孙倚栏；佳酿美
醪，名肴珍馔，无非公子把盏。尝西湖醋鱼、龙井虾仁鲜，
更叫刘伶醉翻瓮边；闻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