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
四十万****，于湘江岸边，围定红军，捉对厮杀。恶战四天四夜，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怎见得恶战？但见：
朔气凛凛，寒风萧萧，万千兵马逐湘江；旌旗烈烈，戈戟森
森，魑魅魍魉藏洞梁。这边里虎狼之师，马按南方丙丁火，张
牙舞爪，欲叫社稷朗；那边厢貔貅大军，兵踏西方庚辛金，摩
拳擦掌，要把江山扛。画角呜呜，铁马奔驰踏曦光；鼙鼓咚咚，
金戈摇曳散寒霜；炮声隆隆，撼天动地遁狐狼；烈焰腾腾，遮
天蔽日匿兔獐。将对将，马超逢张飞，人人勇猛，雄赳赳，杀
你个天摇地晃；兵对兵，虎豹遇豺狼，个个狰狞，恶狠狠，拼
他个我活你亡。强弓硬弩飞来，忽喇喇胆惊心慌；尖枪利矛刺
来，扑嗵嗵马翻人仰。万簇刀枪，冷气侵四荒；千层斧钺，寒
光蔽八方。彀满箭发，雕鸥折翅膀；棍棒齐下，肝脑涂野壤。
一个个咬牙切齿，一排排血晴凸望。祝融喷火燎天关，火烧地
户蚩尤亡；颛顼嘬土卷江涛，水浪拍岸共工伤。人喊马嘶，枉
死城中添猛将；碎尸血肉，鬼门关前走健郎。风吼紧，雨啸急，
水晶宫里慌鱼蚌；人哀泣，马痛吟，丹凤楼中惊道长。端的是
两条海内抢珠龙，一对岩前争食虎。直杀得天不分东西，地哪
辨五行。芦苇丛中身偃仆，沙渚滩前尸荡漾，污秽腥风遍山林，
血水湘江愁云怏。十年不食湘江鱼，只因鱼儿腥臭呛。
却说博古、李德迭接恶报，胆战心惊，不敢延宕，尽弃坛罐，催趱中军，星夜涉江。浮桥拥挤不堪，众多将士，跳入江中，于水深及脐处，冒着刺骨冷水，奋勇过江。彭德怀、林彪杀开一条血路，至油榨坪资水河边，方勒住兵马。博古检点士卒，八万余将士，只剩三万，折损战将百员，喟然长叹，拔剑欲刎。三更灯聂荣臻飞步抢剑，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主公万万不可轻弃。”众将纷纷劝慰，博古凄然泪下，道：“将帅五德：智能发谋，信能赏罚，仁能附众，勇能果断，严能立威。广昌之战，阵地相搏，寸土不让，损兵折将；此番西征，抬轿而行，贻误军机，致有惨败，五德不具，我有何面目再统率三军耶？”聂荣臻道：“胜负乃兵家常事，不必耿耿于怀。前途漫漫，群龙不可无首，还望主公三思。”众将皆劝，博古方收剑入鞘，道：“今日之局，如何收拾？”周恩来道：“当务之急，乃摆脱敌追。欲摆脱之，须翻走越城岭。然前哨所报，此岭高耸入云，人迹罕至。山路崎岖，只有羊肠，至险处雷公岩，一边绝壁，一边悬崖，石梯栈道，不过盈尺，且十分陡峭，伤员辎重，殊实难过。不才以为，挑选精壮士卒，背负粮秣而行，将伤员就近安置，彭德怀、林彪开路，董振堂、罗炳辉断后，我军轻装上阵，连夜翻岭，前往黔地。”博古依言。三军起程，来翻越城岭。
行有一日，但见一岭，果然凶险。远处望：群山屹立，峰峦叠嶂，云蒸霞蔚，莽莽苍苍；近处看，古木遮天，山道陡狭，万仞壁立，狐奔狼走。一人一马，蜿蜒拾级，端的是矮处人过低头，窄处马过卸鞍，坠崖落岭人马，不计其数。那火把闪烁，从岭脚上望，直连穹天，与星光交辉，蔚为壮观。因山脊凶险，攀登十分艰难，兵马拥挤不堪。那在半山脊者，前面传下命令，就地宿营，无奈裹毯倚崖，在石梯上闭目打盹，稍一翻身，便坠落悬崖。怎见得翻山之难，有毛泽东《十六字令》三首为证：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
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
正是：
两手劈开生死路，翻身跳出阴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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