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刘伯承巧取遵义城蒋介石谋驾重庆府
却说博古、李德领三万残兵,至通道县,扎营下寨。湘江恶战,折损大半,博古丧魂落魄,六神无主,集众将计议道:“我军挫损,敌军紧围,何去何从,望各位献计献策。”李德道:“北上湘西、黔东,会合贺龙、肖克兵马,于湘黔边重整旗鼓,是为上策。”众将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一人朗声道:“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蒋介石调兵遣将,于锦屏、城步、靖县、绥宁、武冈张网以待,以逸待劳,我军北上,正中下怀,如此必将重蹈湘江覆辙,有全军覆灭之虞,是为下下之策!”众将惊讶,齐视之,乃齐天痣毛泽东。这毛泽东被剥夺兵权已有两年,并不参与军事,只是红军惨败于湘江,经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王稼祥等力劝,博古方召其与会。徐特立一番劝谏,早撩得齐天痣雄心炽烈,振翅欲飞,此番与会,天赐良机,焉肯轻易放过?李德愠道:“湘江一战,莫不吓破了胆?唯走湘西、黔东,乃为生路!”毛泽东道:“尉缭子兵法云:‘战不必胜,不可以言战;攻不必拔,不可以言攻。’今日我之红军,犹如兔也,白军层层阻截,滴水不漏,乃守株者也。硬闯湘西、黔东,触株折颈,必亡无疑。泽东以为,宜避实就虚,进军黔北,再图后举,方是上策。”李德面红耳赤,固执己见,毛泽东言语铿锵,据理力争。博古见李、毛各执己见,互不相让,道:“黔北穷山恶水,一无地盘落脚,二无兵马接应,且有乌江天险挡道,不如依了李德将军之计,进军湘西、黔东,那里既有我军地盘,又有贺、肖兵马接应,岂不好哉!”毛泽东道:“蒋介石料定我军此番西征,是欲与贺龙、肖克会师,必效湘江天炉阵法,于锦屏至武冈重布天炉阵,我三万疲惫之师,一味北上,与数十万白军再度死打硬拼,乃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西进黔北,乃避敌之实,就敌之虚,出乎蒋介石意料。那黔军兵寡,战力平平,料不难破之。待取了黔北,再观变化,以定进退,或以遵义为中心,建立川黔边根据地,或北渡长江,与川西北张国焘、徐向前兵马会师,是为上上之策。”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王稼祥、陈云、李富春等皆赞同。博古目视李德。李德势孤,道:“兵败言微。”拂袖而去。博古无可奈何,遂依毛泽东之言,令彭德怀、林彪为先锋,董振堂、李卓然断后,自为中军,往西进发。
却说贵州军阀王家烈,人呼“黔霸天”,明附南京国民政府,暗则割据一方,横征暴敛,敲骨吸髓黔民。百姓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人称“干人儿”。其黔军,一手红缨枪,一手鸦片枪,混名“双枪兵”,实则豆腐兵。这日,得报****由湘入黔,轻取通道、黎平两县,有趋乌江之势,大惊失色,急召众将计议,道:“****本该去湘西与贺、肖匪众相会,今却突然窜入我黔地,如之奈何?”副将侯之担道:“蒋公明令,扼守乌江,勿使****西窜,末将愿领一支兵,前往乌江排兵布阵,料乌江天险,疲惫****,纵有双翅,亦难飞渡。”王家烈道:“****声言北上抗日,或借黔道北上川地而已,侯将军若能守住乌江,****必离黔地而上,如此则我贵阳可以无忧,还望侯将军奋勇拒敌,以建功勋,以安黔省。”侯之担振臂道:“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誓与士卒共存亡!”王家烈大喜,即点拔一万五千兵马给了侯之担,限日出兵。侯之担卷起军令状,领兵至江边,尽掳船只,焚烧村庄,筑碉掘壕,分兵把守各处渡口,这且不说。
且说此乌江,又称黔江,乃贵州第一大江,宽数百米,急流浪高,暗礁密布,两岸绝壁,其之险峻,远胜湘江。怎见得此乌江凶险?有诗为证:
黔水出黔万山中,轩然一泻来川东。
川东山高万仞横,水欲假道山不从。
一流一峙争长雄,震荡天地声隆隆。
山有定形水无穷,以柔克刚乃有功。
日磨月削腹背空,迸力裂开山万重。
一怒直去如生龙,西江涪江同朝宗。
回视所过诸山坍,过者三日耳犹聋。
却说赛李逵彭德怀、银枪将林彪挥戈西进,未遇劲敌,连克数城,占瓮安后,扎住兵马,派出前锋,打探乌江。无几,前锋回报:江界河、袁家渡、孙家渡三大渡口,已有黔军重兵把守,南岸各村庄,焚烧一空,百姓四散,舟船难觅。彭德怀谓林彪道:“乌江水深,无法徒涉,若无舟船,实难渡江,可令一支兵,就近砍伐竹木,扎竹排数百,强渡乌江。”林彪称好,令耿飚、杨成武领兵去办。隔日,百余竹排,乌江边一字儿摆开,每条竹排,上载十来兵。彭、林一声令下,众皆呼号,撑竿划桨,奋勇过江。竹排过了江心,黔军齐放弩箭石弹,一时舟翻兵溺。红军抵挡不住,撤回南岸。彭、林搓手顿脚,无计可施,即派快马,禀告中军。
博古领中军到来,见乌江天险,十分险恶,又有黔军扼险固守,想起湘江惨败,心有余悸,不敢往渡,欲拐弯北上黔东,再走湘西。赛诸葛周恩来道:“乌江已在脚边,岂可畏险他走耶?乘蒋介石未明我军意图,强渡乌江,直取遵义,以摆脱数十万白军围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