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良道：“一曰抗日救国，收复失地；二曰救灾治水，安定民生；三曰没收敌产，充资抗日；四曰惩治汉奸，分其财物；五曰整理财政，废除苛捐；六曰加薪加饷，服务军民；七曰政治民主，人民自由；八曰免费教育，扶助青年；九曰民族平等，保护侨胞；十曰号召民众，联合友邦。”蒋介石沉吟。杨永泰道：“日寇，足癣也；赤(匪)，肺痨也。朱(毛)举兵作乱，危我统治，攘外必先安内，肺痨治，足癣不足虑也。今毛匪穷途末路，乘其立足未稳，一举擒灭，岂可半途而废？毛匪假托抗日，实为缓兵之计，以便苟延残喘，企图东山再起，主公万勿心慈手软。”张学良瞪目道：“烽火连年，再相残杀，亲痛仇快，主公三思。”杨永泰道：“插下蔷薇有刺藤，养成乳虎自伤身。今日不斩草除根，他日死灰复燃，公悔之晚矣。”蒋介石依杨永泰之言，令张、胡、阎、马、杨五路兵马，各领本部，刻日进兵，围歼(赤)匪。
五路白军杀来，众将皆惊，齐天痣毛泽东淡然一笑，道：“白军大兵压境，其势汹汹，然并非无隙可击。”众将急不可待，纷纷问策。毛泽东道：“常言道：‘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张学良东路前锋牛元峰，以为我军主力往取甘泉，耀武扬威，一万兵马，孤军冒进，直奔富县直罗镇，欲击我中军，以抢取头功。此镇颈枕葫芦河，三面环山，狭长谷川，利于伏击，我军集中全力，悄然设伏，迎头杀‘牛’，剖膛开肚。全歼牛师，敌必闻风丧胆，不敢再犯也。”赛诸葛周恩来道：“董英斌三万东北军随后，距牛元峰一日半路程，此战宜速战速决，若围‘牛’而不能歼之，敌后队援来，我军有腹背受敌之虞。”毛泽东即令彭德怀、徐海东，领兵于南北山头埋伏，陈赓、宋任穷前出诱敌，又令林彪、聂荣臻抄往黑水寺，断其退路，阻击后队。众将得令而去，毛泽东、周恩来登临山头督战。
却说牛元峰，山东沂水人氏，自幼习武，一杆狼牙棒，舞起山崩海倒，鬼哭神嚎，后出关谋生，投张大帅门下，东北讲武堂任武师。其邀功心切，一路行来，未逢敌匪，以为匪遁，趾高气扬。这日，牛元峰正进兵间，飞毛腿陈赓、虎头刀宋任穷提棍执刀，草丛中跳将出来，齐声喝道：“何路贼兵，敢犯我境？”牛元峰见是乌合之众，哪放在眼里，道：“俺大爷不说倒罢，说了只怕尔等尿湿裤裆，本将军姓牛，名元峰是也。”陈赓大笑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头饿急的野牛。”牛元峰大怒道：“山野草寇，休得恶语！俺大爷心中正闷得慌，今日里便拿你等解饿！”摆一摆狼牙棒，纵马上前，挥棒便打。陈赓、宋任穷舞棍举刀，左纵右跃，双龙戏珠，缠住不放。斗有片刻，牛元峰不胜，无心再战，挥兵杀上。陈、宋唧里哇啦，直退入直罗镇去。时已傍午，牛元峰肚饥身疲，也不追杀，歇下兵马，埋锅造饭。
牛元峰正酣饮间，蓦然，战鼓咚咚，红旗飘飘，成千上万红军，如下山猛虎，似出水蛟龙，鼓噪喊杀，冲入敌群，刀劈枪刺。牛元峰大惊失色，掷壶上马，领兵往南山杀来。赛李逵彭德怀横刀立马，拦住去路，大喝道：“来将莫不便是牛将军？此时不降，更待何时？”牛元峰大怒道：“堂堂国(将)，岂降山匪？”挥动狼牙棒，劈头便打。彭德怀挥刀架过，道：“念尔是条好汉，不忍杀你，降我彭德怀如何？”牛元峰道：“汝这黑炭，休要逞勇，先吃我三棒！”呼喇喇便是三棒，上砸天门，下扫腰腿，记记凶猛。彭德怀虎须倒竖，舞起大刀，忽尔打虎进山，忽尔回首挑云，砍劈撩拔，招招夺命。战有三十来合，牛元峰气喘吁吁，料知不敌，虚晃一棒，往北山而走。彭德怀也不追赶，只将敌兵砍杀。敌兵见其神勇，纷纷弃械而降。
牛元峰领着残兵，欲从北山杀出重围，正奔蹄间，密林中一阵锣号响，一将拍马舞刀，冲出林来，当头便是一刀，势沉力猛，大喝道：“徐海东在此恭候多时！”牛元峰大惊，匆忙举棒架过。徐海东使开刀法，倏尔连环缠头，忽尔左右横穿，似风起，如云涌，牛元峰接过二十来刀，见敌势众，无心恋战，落荒而走。至一小寨，天色近暮，方喘息间，左有银枪将林彪，右有三更灯聂荣臻，呐喊杀来。牛元峰仰天长叹，谓部属道：“(赤)匪佯攻甘泉，诱我深入，今日唯有一死，以报党国！”提棒突围，恰遇聂荣臻。战有二十余合，红军围来，将牛元峰围在垓心。聂荣臻大喝一声，风魔杖横扫而来，牛元峰收棒不及，被扫中腰身，翻身落马。聂荣臻上前，取过卒刀，割了首级，回营邀功。
副将刘德裕被林彪截住，战不十合，林彪舒张猿臂，勒住腰绦，将其生擒，来见毛、周。毛泽东亲解其缚，道：“血浓于水，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兄弟自戕，亲者痛，仇者快，今放你回营，望告张少帅，以民族大义为重，携手抗日，打回东北老家去，我毛泽东翘首以盼。”刘德裕谢过不杀之恩，回归西安，将实情禀告，张学良眼闪泪花，默然无语。毛泽东尽释五千余俘虏，摆宴犒军，黄河金鲤，延水麻鸭，黑米高梁酒，一番热闹，不必细述。牛元峰念念不忘杀回东北，却贪图功名，骄兵轻进，宁死不降，折命于直罗镇，正是：
从知祸福由人召，何苦营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