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从头顶传来:“你怎么走路的!一个小宫女也敢大摇大摆地走在中间?跟本王来!”
梦荷听到这声音,心口突突乱跳,再不敢抬头,任由对方拉着走,只盯着他袍襬上精致的滚纹、口中不住道歉。读零零小说
对方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拉梦荷转到路边一座假山后面,默默盯着她的发髻,半晌,使劲一扯,把她攫入怀中。
“你那天怎么爽约了?”他的声音轻柔下来,只是与平日相比有点涩。
“我……”这一刻,梦荷觉得自己乱哄哄的心跳忽尔静止,张口想解释几句,却发觉自己无法找到一个能站得住脚的理由。
“我下朝后径往竹云居,等了你一整晚没等到你的讯号,第二天清晨才派紫竹去兴龙宫找你,”卫王彷佛没听见梦荷支吾难言,依然盯着她的发髻,“结果紫竹回来说你随侍飞扬出宫了,我便想要出宫找你,青竹却道没有事先约定、恐怕会跟你擦身而过,不如在竹云居等你回宫来找我。”
“我……”面对卫王毫无火气的询问,梦荷更加心虚内疚,只能哑口无言。
十二那天梦荷其实清楚记得有约,早上跟长朗学笛时就惦记着了,待得随刘为习画完毕、却没好意思主动找上门,也不知如何跟皇帝提出请假。到第二天休沐日,又基于习惯跑了去浩宇殿服侍皇帝起床。
龙飞扬说要出宫时,梦荷也顾虑过约会的问题。本打算透过通知青竹、紫竹叫卫王不要等她了,后来琐事一多、又因久未离宫太过兴奋,竟把约会的事忘了。这两天因为“蝶恋花”的事心绪不宁、万般盘算,更没想起自己失约王爷。
“是不是一直随侍飞扬身侧,没有机会通知青竹、紫竹约会延期?”
可是她回宫之后还是没有找青竹、紫竹,又如何说得通?
“待回宫时已经过了亥时,你以为我已经走了吧。你又向来不爱跟陌生人打交道,自然没联络青竹、紫竹了。”
听见卫王处处为自己解释,梦荷鼻头忽然一酸,抬手紧紧箍住他的窄腰,“对不起,王爷!”
卫王呼吸微窒,半晌,才轻扫梦荷的背,“你在外折腾了一天,定然累得不轻,辛苦了。”
梦荷并未因卫王的安抚而放松,反而越加重了力道,口中一个劲地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够了,”卫王扳开梦荷紧贴的身躯,搭着她肩头半弯下腰、一双褐眸眨也不眨地与她微红的眼睛对视,“梦荷,我不是怪你,只是担心而已。”
“王爷……”
卫王飞快地啄了一下梦荷的唇,她蓦地噤声。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看,直到梦荷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卫王温柔的目光里面时,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小乐子的声音:“姑姑跑哪去了,整个兴龙宫我们都找过了吧?”
卫王早已揽紧梦荷背贴住假山,以免露出一方衣角或身影、被来人察觉这里有人。
“谁知道呢?”另一人喘着气答,顿了顿,又道:“欸,小乐子,你说菟蕬姑姑会不会躲假山后面了?”
梦荷身子一僵,要是给发现她这个领头宫女跟卫王躲在这里,不知会生出甚么难听的流言。
“少来!你以为姑姑会像你一样偷懒吗?何况姑姑甚么身份?真要休息大可以回去自己屋子里。用得着躲么?”
听到小乐子的反驳,卫王的眸子闪过一丝兴味,瞅得梦荷发窘。
又听小乐子道:“快走吧,看看哪个房间漏找了。难道你还想逐个假山找一找?皇上爷急着呢,连碧萝姐也给打了,好像还在跪。”
梦荷闻言身子微动,卫王垂眸、掩去眼中的疑惑。
待听得二人走远了,卫王执起梦荷的手,“别管飞扬,他能有甚么急事、非要你不可?咱们去竹云居。”
“可是碧萝……”梦荷很是为难,总觉得害碧萝被迁怒了,心里不安。
“待会儿我让青竹去说一声就行。”
“嗯,好吧。”在卫王跟碧萝之间,梦荷还是选择卫王。
这回梦荷试着认路以转移心思,结果发现这路好像突然出现似的,进宫这个多月来她竟从未注意到这条路的存在。
走进竹林,梦荷再也分辨不出方向,只得把目光放在前面的卫王,以及他拉住自己的手。
约莫半刻,前方传来光亮,梦荷晓得是那方建了小屋的空地,心神一松,微吁口气。
卫王蓦地反身,吓了梦荷一跳。
卫王背着光,梦荷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怎么了?”
卫王摇摇头,没说甚么。梦荷也不好再问,默默随他走出竹林。
放眼望去,青竹正蹲在小屋外摆弄着甚么,听到声响站起来望向这边,看清是卫王,唇上漾开了笑,飞奔到他身边,甜声道:“王爷,你回来了!青竹……”
青竹话说到一半、目光触到卫王身后的梦荷,顿时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