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休沐那夜过后,每回伺候龙飞扬起床就寝,梦荷都不多不少觉得有几分不自在。du00.com
龙飞扬的话也少了许多,用膳时终于真正做到了“食不言”。
梦荷本就少言,又藉着操办中秋宴的由头尽量避开龙飞扬,结果有时候两人即使同处兴龙宫,一天也说不上十句话。
甚至小朝会那天,梦荷大清早送龙飞扬到尧曦门,他也不告别一声便进去了,彷佛她不存在似的,嗯,或者该说彷佛她是跟他没有交情的一个普通宫女似的。
到下午用毕午膳后,二人相对无言。梦荷默默陪龙飞扬散步消食,一路上气氛依旧闷人。
送到尧曦门,梦荷难得见龙飞扬欲言又止、最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晚上好好休息。”
不知龙飞扬为何言行举止异常,梦荷心中猜疑不安,不由暗自提防起来。
为免给抓住把柄,梦荷终于主动管事,且格外认真,就连小厨房要报销一只破碟,她也不把来龙去脉搞清楚不肯罢休。要不是紫竹去她房间接她、小豹提醒,她差点便忘了这周与卫王的约会。
“怎么?很忙吗?”卫王早在竹云居内等候梦荷,听到她的脚步声,抬眸温温一笑,“中秋宴的事?”
“嗯。”隐约觉得龙飞扬的异常向卫王说出来似有不妥,梦荷只好蒙混过去,“累你久等了。”
“不要紧,也没有很久,”卫王搁笔,伸出右手等待梦荷过去,“还没有久得叫我害怕你不来了,只是担心你是不是碰上了甚么麻烦。”
“没,就是琐碎的事比较多。”听到卫王的关心,梦荷眉眼略弯,紧走几步,抬起右手搭上他厚实的掌心,清冷的嗓音添了几分柔和,“你呢?很忙碌的样子呢,是朝廷上的事?”
“甚么事都不及你重要。”卫王略一施力,梦荷沿着他的手臂转了半圈、陷入他温暖有力的怀抱。
“那天我向飞扬告辞追出去时,你已经走远了,身在存霞宫,我也不好公然追上。”卫王下巴枕在梦荷肩上,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怜惜,“飞扬那天做甚么发那么大脾气?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想为你说几句好话也不好开口。后来,我还特地去了兴龙宫几次,都没跟你碰上。”
原来梦荷素日的言谈举止本就力求低调不显眼,近日又藉着操办中秋宴的由头尽量避开龙飞扬,因此宫人想得知她的行踪颇为困难、要找她通常得简接通过三卫。
然而这种种因由却是不便直说。
龙飞扬虽然是卫王的弟弟,但是梦荷没忘记龙飞扬同时也是卫王的君主,皇帝的私事总是不便议论的。
“柔妃、碧妃表演……嗯,表演那个舞蹈时有我们在场,皇上未能尽兴,心情自然不佳。”
这个原因合情合理,然而依照梦荷这段时间对龙飞扬的了解,她自己是不信的,卫王大概也不信,不过他不会质疑她自己信是不信。
龙飞扬那天做甚么发那么大脾气,梦荷在奉旨“闭门思过”时也有琢磨过,却是不得要领。再者,二人在帏幔后发生的冲突必得瞒住卫王。
如此这般,梦荷只能轻轻一句带过,再搭上一个问题转移卫王的焦点,“其实所谓闭门思过对我来说也不算甚么。那你后来便回府了?”
“我去云策府了。”卫王果然如梦荷所愿没再问,略一沉吟,又补充道:“吏部、工部有几位同僚找本王讨论政务。”
“哦?是甚么要紧事要找你?连休沐也不休息一天?”梦荷回想往日她在王府之时,卫王似乎没有这样忙碌。平日事情再多,到了休沐日他还是会放下所有公务,品茶看戏、游山踏青。
甚至连他亲自建立的云策府卫王也不常去。每次去时,梦荷以小厮装扮在他身旁立着,看着听着他和云策府的官员幕僚在议事厅内随意落座,态度温和有礼地讨论时事朝政、各抒己见。
那里那么多人也从不对卫王差别对待,言行不分尊卑上下,只是言辞之间隐约流露出他们对卫王的敬佩之情。以致于以往梦荷虽有耳闻“云策府”汇聚贤杰的美名、也曾亲历其人才济济之情境,但却不曾将之与卫王联系在一起。
那时候,王爷为甚么要她跟着呢?
以前议事厅内只会出现梦荷一个小厮,还是伪装的,她以为这是王爷的排场,所以即使她只是为他一人斟茶递水,她也未觉不妥。
可是现在梦荷知道了一点卫王的过去,便明白这其实是他身为云策府主人的特权。
但正因卫王是建设云策府的人,如此作为更显诡异。
讨论朝政和国家机密,本来知情者就应当愈少愈好。虽然她的嘴巴相当严密、亦不曾泄密,但是他为何一开始就如此信任初进王府的她?
若说是看出她的才干,像龙飞扬那般容许她参政、议政,卫王却又不曾问过梦荷半点意见,甚至像今天这般在谈话中主动提起哪位官员找他也是首次。
故此,梦荷并不期望卫王会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