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惟万没想过在这里再见夏运生,她傻站在原地,只有一丝忧虑拂过眼底,随即又是淡淡浅笑。www.DU00.COm所有人都迎了上去,单单把小惟落在了茶几前,让小惟特别显眼。
“姑父,我回来了。”夏运生穿着酒红色的衬衫,打着黑色的领带,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大衣,最是清清爽爽意气奋发的年纪,与吴近峰的不羁呈明显对比。
小惟以为自己差不多忘了夏运生的面容,可一见面才发现自己多么清晰地记得这张俊脸。
“臭小子,太好了,你回来了。”吴远达纵使对他父亲有再多不满意,也还是喜欢这个孩子,夏运生品行善良、聪明。加上夏运生从小在这里长大,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若不是夏冀薇在他二十岁时执意要他搬出去独立,也许他还住在这里。
近峰发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小惟,他凑到小惟耳边,轻轻耳语,“他刚回国,对于他父亲的事什么也不知道。”小惟注意力全在夏运生身上,全然没有在意吴近峰的走近,一抬头却正好迎上他的目光,在旁人眼里好似****间的耳鬓厮磨。
夏运生没想到回国后会这么快见到小惟。他一进门就看见她,好像所有人都看不见,只看见她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心又开始泛疼。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小惟提出分手的夜晚。
夏运生看着近峰和小惟甚是亲密,暗自猜想,他们果然在一起了;也暗自遗憾,如果当初没有离开,今天站在小惟身边的是否会是自己?夏运生不敢往下想,他怕自己会嫉妒,会嫉妒自己的兄弟。
“运生,我们正要开饭,你一起入席。”吴远达亲昵地拉着夏运生走到饭桌前。
小惟真希望这样的饭局早点结束,她低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只觉得整个人虚脱,连虚伪的客套都不想假装。
“运生,听说你和卿青订婚了。”小惟听见了吴近峰的话,一时晃神把筷子掉在了地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近峰溺宠地帮小惟捡起筷子,吩咐佣人再拿一双给小惟。
“是吗?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们不知道呢!卿青从小就喜欢你,这下她可开心了。”吴远达又接上了近峰的话题。
“是在美国的时候低调办的,不想太张扬。”订婚低调是夏运生的意思,也是在强势的父亲命令下唯一能提出的要求。夏运生望着小惟,期盼在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责备和嫉妒,可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近峰坐在她身边,怎么会感觉不到小惟的异样?虽然小惟平时话不多,但不至于对别人的对话不理不睬,她总会在恰当的时候说恰当的话。
就在第三次近峰轻敲手臂提醒她的时候,“小惟,爸爸问你菜合不合胃口,你怎么光顾着低头吃饭?”近峰打趣地调侃小惟,是极力想掩盖尴尬。
“哦,伯伯,菜很好吃。”
“爸爸,小惟肯定是不喜欢吃厨师煮的菜。”近峰凑近小惟,亲昵地对她眨眨眼,希望她能接下去。
“没有,菜真的好吃,只是有只苍蝇在我耳边不停地飞来飞去,烦死。”小惟低头轻笑。
“你敢说我是苍蝇。”近峰佯装生气的样子。“爸爸,你儿子被人说成是苍蝇难道你就不生气吗。”
“胡说。我最疼爱小惟,她说你是苍蝇,你就是苍蝇,还是只死皮赖脸的苍蝇。”
“哈哈哈哈,小惟,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来家玩,总是和近峰吵架,最后总是运生让你们和好,可是只要你们分开,近峰又吵着要和你玩。有一次你们吵得太厉害了,连运生都拿你们没办法。近峰就去找爷爷评理。结果爷爷竟然还帮着你把近峰狠狠地骂了一顿,我想近峰总算不会在吵着和你玩了,没曾想才半个小时的功夫他又嚷着要找你,真是让我们啼笑皆非。”吴远达全然没有意识到在座的三位年轻人的心思全然没有在饭桌上。
小惟尴尬地笑了笑,别过头去感激地看了一眼近峰。是啊,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啊!
“虽然你骂我是苍蝇,但我还是对你好,来多吃点菜。”近峰体贴地为小惟加菜。
“她不吃丝瓜的。”话一出口,夏运生就后悔了,可这是他的本能反应,他直到现在还清楚记得小惟的好恶,就像他记得他们在一起每一刻的欢乐。
回忆真是奇怪,想忘的忘不掉,想记的却又记不起。小惟没有意料到夏运生会脱口而出,抬头望着运生,这是他们今晚相遇第一次对望,仿佛往事都浮现在两人的眼前。
近峰的筷子停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没关系,我现在吃了。”小惟强颜欢笑,再也没有心思应付长辈们的问话,餐桌上的对话她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她拨弄着米饭,感觉嘴巴里的饭粒苦涩得难以下咽。
近峰也大概猜到了八九分,看见小惟呆滞地坐在自己身边毫无朝气,她眼睛里的一滴泪滴落在没动几口米饭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