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她咬着细碎的白牙,可是语气竟然平淡,脸上还是波澜不惊,“我所知道的夕月也是这样的女人啊。相传她拼命赚钱甚至沦落风尘都是为了供她的男人念书。那时在风月场所为了夕月一笑一掷千金的公子哥不在少数,可是夕月却丝毫不动心,一心只为那个男人,一心只盼那个男人荣归故里。可盼来的等来的又是什么呢?那个男人有出息了,却要为了仕途娶上级的女儿。可笑的是,夕月竟然没有半句怨言,只期望他能成功。在文化大革命时,那个男人为了和她撇清关系却连和她说句话的勇气也没有。一代佳人又如何?倾城倾国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一个自杀的下场。您说是这个女人愚蠢还是那个男人薄情?”
宏老爷没有回答,起身背对着小惟望着窗外,往事浮现在眼前,隔了半天幽幽地说了句,“小姑娘,你好大的胆子啊。”
宏老爷想,多少年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起这段往事,说得这么字字珠玑句句渗血。有时他倒希望有人能把他压在心底这么多年的往事说出来,也好过他夜夜在梦里辗转。
“宏老爷,您也听过这个故事吗?”小惟鄙夷地轻笑,说得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宏老爷大笑,这种笑声里夹杂着些许苦涩,“听说过!听说过无数遍!”
“如果是您,您会为了功名利禄放弃心爱的女人吗?”小惟也笑了,笑得很讽刺。
“小惟!”吴近峰顿时明白了小惟口中的那个薄情男人是谁,他立刻拉住小惟,制止她说下去。
“如果你是夕月,你会怎么做?”宏老爷没有生气,反倒问小惟。
“我会杀了这个自私的男人。”小惟上前一步,眼中闪着异常耀眼的自信,回答得不假思索。身边两兄弟却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好,说得好!”宏老爷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孩子,她的胆魄和学识是她同龄人之中少有的。这个女孩看似柔弱,眼神却犀利逼人,完全没有畏惧之色,假以时日必定比现在更有所作为。
“吴总,恭喜你手下有一员悍将。”说罢,宏老爷才抬头看了看吴近峰。
“宏老爷客气了,这位是韶白平的孙女。言语间若冲撞了您,还请您看在韶老爷的面上多多包涵。”
“你是白平的孙女?”对于这个留落在外的孙女,宏老爷也知道一二。
小惟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报你爷爷的名字,”宏老爷命人送来糕点,“或许我会对你客气点。”
小惟还是淡淡笑着,眼底却透着高傲,“我只是在吴总手下打工而已。若真要报,也应该报吴总的名字。”
宏老爷听见小惟这么一说更是喜欢这个女孩子,要是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孙女该多好。吴近峰一听,高兴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老胡前几日来找过我,也提及到你。只不过我已经退休了,不再过问公司的事情了。你们有什么事就找我孙子子鑫吧。”
“宏老爷可知子鑫欲帮龙铭公司合作开发度假村吗?”
“提是提过。这些事一直都是他在谈,年轻人总要放手让他干,你爸爸在世时也不是把集团交给你了。”
“您可知道龙铭公司只是皮包公司,自己本身根本没有实力,它只能依附于大集团的财力。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靠着宏盛这棵大树,真可谓一辈子不愁了。”
宏老爷有些惊讶,可并未流露出来,“我已经老了,只想过过我想过的生活。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了,就由着子鑫决定吧。”
“小惟,你刚才走了一步险棋啊。”近逸从餐厅出来后还惊魂未定,“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吗?他可是横跨两岸三地的宏盛集团董事长啊!走到哪,人家都给三分薄面。别人见了不是巴结就是畏惧,你倒好,当面呵斥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近逸,我猜猜想起什么来了吗?”近峰边开车边打趣道,“想起小惟十岁生日那天顶撞韶爷爷的情景。”
三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你们以为我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吗?你们是没看见我小腿一直在抖。我总觉得我每说完一句话,他就会叫保镖把我丢出去。”
“这我倒没看出来,我只见你和宏老爷大眼瞪小眼。”吴近逸欢乐地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夕月这个故事的?”
“我记得爸爸的手记里写到过的。”
“你真是过目不忘,难怪爷爷最喜欢你。”近逸用无比嫉妒的口气挤兑小惟。“可惜还是拿不到合约。”
“不一定,我觉得宏老爷不会轻易地放手。毕竟是他一手创办的公司,他怎么能容忍毁在自己孙子手上呢!”
“那我们还要做什么呢?”
“等吧,近逸。我们现在只能静静等待。我想现在宏老爷已经派人查龙铭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