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闺秀不少,可没几个比得上秦家。在江城,除了我们汤家,就数秦家势力最强大,去年他们涉足海外石油勘探,明年要参与中东石油开采计划,日后发展不容小觑。秦家就那一个独女,如果成熹能搞定秦诗曼,等于说把半个秦家弄到手,汤氏壮大指日可待。”
汤成熹的眸光隐隐透彻了几分尖锐,“父亲,在你眼里,我唯一的作用就是给汤家带来利益,我幸不幸福都无所谓,是吗?”
汤国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形容尴尬,硬声说:“当年,成明为了救你死去,你就得担负起全部的责任,你不能让他的命白丢。”
汤成熹眼里的温度降至冰点,表情多了一分萧索和苦涩,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从不让自己的软弱暴露人前,哪怕是最亲的亲人。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挺拔如松,嗓音低沉的开口:“父亲,是不是曾经在某一刻,你巴不得死去的人是我。”
汤国勋愣住……
汤成熹已然举步,朝外走去。
到了屋外,望着苍穹那一轮孤月,长舒一口气,胸口那一团郁结才散了许多。
他想起那一年的盛夏,他站在父亲书房的门口,隔着门口看着父亲抱着哥哥的遗像,老泪纵横,哽咽着说出的一句话:
“成明,为什么死的是你……为什么……”
那一刻,他的心,轰然碎裂,从此再也没有拼凑起完整的模样。
对父亲的感情,也从那一刻起,全部封闭起来……
哥哥从小就很优秀,头脑聪明,踏实勤奋,谦逊有礼,深得汤家长辈们的喜爱。虽然他也很聪明,但是性情和哥哥截然不同,许是天生性情淡漠,沉默寡言,大人们提起他时,会用“怪小孩”三个字形容。
其实,他不是性情淡漠,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看到长辈们那么喜欢哥哥,他更是把自己藏在小小的壳中。母亲对他还是不错的,但是,他更想得到父亲的认可,但是父亲眼里,似乎看不到他。
好在哥哥对他极好,他只跟哥哥亲近,他会念哥哥上过的学校,会去哥哥去的部队参军。哥哥的努力,是为了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而他的努力,只因他想成为哥哥那样的人。
父亲偏爱哥哥,他羡慕却不嫉妒,还会在心里自我安慰父亲对他们兄弟的爱是一样的,对哥哥偏爱是因为对他寄予了更多的厚望。生平第一次喜欢上女孩,那女孩只钟情哥哥,看着他们甜蜜恩爱,他心痛却不怨恨,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他们幸福就好。
这种自我麻痹一直延续到那个黑暗的盛夏……
在一次全真军事演习中,哥哥为了保护他牺牲,家里天翻地覆。
父亲一夜间苍老了十岁,当他抱着哥哥遗像说出的那句话,让他彻底明白他在父亲心中是什么位置。原来,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多余的人。
还是在那一个夏天,他最心爱的女人,哥哥的女朋友郑初雨,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被车撞,离开人世。仿佛冥冥之中注定,哥哥生,她生,哥哥死,她亡。
从此,他世界的两抹光全部熄灭。
他离开部队,加入汤家控股的军工集团,担负起全部的责任。
他的心,再也没有暖过……
这些往事,汤成熹不愿意回忆,可是今天却不知怎的了,忍不住再次想起。
他落拓的笑了笑,心里自我嘲讽的说,汤成熹,你看,你怎么会可怜成这样。
坐进车里,手机突然响起,看到蕾蕾的名字,他的表情缓和许多,接电话的声音放得低柔:“蕾蕾。”
“汤叔叔,你在干什么呢?”
“汤叔叔在开车。”
“那你把车开到我这儿来吧,你都好多天不来看我,我好想你啊。”
听着她稚嫩的声音,汤成熹微微一笑,“好,汤叔叔这就过去。”
……
蕾蕾多日不见汤成熹,这下又搂又抱又亲,缠着他讲故事讲到大半夜才肯睡觉。
郑初晴看着蕾蕾心满意足的睡颜,微笑着说:“成熹哥,幸好你今天来了,不然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汤成熹爱怜的摸着蕾蕾的软发,“她还适应新的幼儿园吗?”
“开始也是哭闹不肯去,说是没有认识的小朋友玩,不过小孩子熟得快,蕾蕾又这么招人喜欢,现在交了好多新的小朋友。不用我说,每天都早早准备好等着去幼儿园呢。”
“那就好,再过一段时间,蕾蕾该上一年级了,到时就让她去附小,江城最好的小学,我已经和学校打好招呼。”
“好,都听你的。成熹哥,你对蕾蕾真好。”
汤成熹沉默,没说话。
郑初晴咬了咬唇,迟疑的问道:“成熹哥,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
“什么没有,你今天一晚上都皱着,看得我好心疼。”郑初晴的手欲抚上他的眉心。
汤成熹一把捉住她的手,不着痕迹的躲开一点距离,淡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