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倒海袭来。
穆北北的身子痉挛得缩成了团,刺疼袭来,她张嘴想喊,可却喊不出来。
貌似有温热的东西从嘴巴里溢了出来,穆北北眼角的余光看到,那是一大滩鲜红刺眼的血。
“啊!张院长,您轻点……轻点……”覃阗辰紧紧地拥住穆北北的身体,大滴大滴的泪水,如出闸的洪水,滚滚而下。
他做不到心不疼,做不到他视若无睹,做不到不在意。
心,完全的被撕裂,几次,他都冲动地想出手一拳打在张院长的脸上。
是他,让自己心爱的穆北北这么的疼,是他让穆北北又流出了血。
如果此刻世界上真的有能够代替穆北北药,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去,代替穆北北受苦、受疼。
“北北,坚持一下,坚持一下下就好。”一个大男人,话语中带着控制不住,压抑着的哭腔。
疼痛犹如万箭穿心,可穆北北闻声还是睁开了眼睛,她骇然地看到了覃阗辰满脸的泪,他眼眸当中那份真真的心疼。
仿佛从地狱中走了一遭,穆北北浑身像是刚刚被淋浴了一般,通身是汗,终于,那根罪恶的黑色粗管,终于从穆北北的体内被拉了出来。
穆北北像是死过了一般,喘息着伏在覃阗辰的怀里,满脸的泪水。
“北北,北北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覃阗辰柔声地拍着安慰着她。
覃阗辰抱着穆北北一路来到了病房,放她到床上,躺好,为她细心地掖好被角。
穆北北疲累的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他:“阗辰,现在是几点了,你给贝贝打电话了吗?”
“打了,北北,你就别管了,家里有奶奶在,贝贝懂事,应该不会太闹。”像是对婴儿一般,覃阗辰内心柔软的化成了一汪水。
检查的结果出来了,穆北北胃内大片的糜烂,急性出血性胃炎,需要住院治疗,还因为她大量的出血,急需补血。
半夜时分,打着吊瓶的穆北北悠悠转醒,明亮的日光灯下,覃阗辰守候在哪儿。
病房里安静的只有头顶的吊瓶内的液体,一滴滴的顺着输液管,流进穆北北的体内。
由于打了吊针,穆北北的精神好了许多。
覃阗辰看着睁开眼睛的穆北北,看着她惨白的脸上,那双通透的可以看得见根根睫毛的眼神。
“阗辰,我想……我想给斯俊伟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在医院……”穆北北瑟缩地征询着他的意见。
心猛地一沉,覃阗辰的心被刺疼了。
穆北北终究是斯俊伟的老婆,人家的老婆生病,想给老公打电话告知一下,实属太正常不过,自己终究是局外人,没有权利阻止。
“你等着,我去拿电话。”撇头,覃阗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的使得自己脸上的不快,别被穆北北看到。
可即便是这样,穆北北还是眼尖的看到覃阗辰的不快。
可是,自己已经不能顾及太多了,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斯俊伟毕竟是自己的老公,自己欠了斯俊伟的恩情,这份情自己恐怕是一辈子,下下辈子也无法偿还。
斯俊伟正在家里急的焦头乱额,她给穆北北打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电话,可是,穆北北就是不接听。
为什么?难道去了覃家,在覃阗辰的面前,就不能接听自己的电话了吗?
越想,斯俊伟心底的火气越大,几次,他都想拿起车钥匙,不管不顾地闯进覃家,揪着穆北北问问清楚。
问她,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满足她的要求。
作为一个大丈夫,自己能够做到自己的妻子住到她情人的家里,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极限。
自己不仅让她去住,还准许她跟那个男人生孩子,住在一起,做那种事情。
每每斯俊伟想到这里,心就被撕裂,滴出血来,可是,为了贝贝,也只能如此。
可如今,穆北北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难道,送出去的老婆,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吗?
失去穆北北的恐惧袭来,斯俊伟再也呆不住了,他不怕受到社会跟良心上的谴责,贝贝爱怎样就怎样了,生死全靠贝贝自己的命了。
反正是自己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想到此,斯俊伟抓起放在门口柜上的车钥匙,拿起衣服就要出门。
却在这时,电话响了。
“穆北北,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是不是覃阗辰没有在你的身边?”怒气使得斯俊伟第一次,对穆北北说话大不敬。
电话那端沉默着,覃阗辰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来斯俊伟是这么的粗暴,原来穆北北真正的日子是这样的。
“是我?覃阗辰,你怎么可以这么的对待你的妻子?”
心疼穆北北的处境,覃阗辰有点失去了理智,要知道,穆北北刚刚从鬼门关里回来,你斯俊伟怎么可以用这种口气跟穆北北说话。
不就是没听到电话铃声吗?难道漏接了电话,你就有权对穆北北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