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晨五点钟,天刚蒙蒙亮。
位于W市西郊的一座街心公园里,微微曙光中,可见一老一少正在公园的草地上练功。
那老者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已灰白,如果仔细去瞧的话,还可以发现他皮肤蜡黄,像是有病在身大病初愈的样子。
那年少者便是陈虎。老者是陈虎的父亲陈长清。
十八年前的一个清晨,陈长清也像今天一样早起晨练,忽听公园门口有婴儿哭啼声,便走上前查看究竟,发现是一弃婴,还是个男娃儿。一番查看之后,在襁褓中发现了弃婴亲生母亲所留下的一封言简意赅的信,大意就是说他们这么做也是万般无奈迫不得已,希望有好心人能将这孩子抚养成人,信的末尾还特意注明这孩子并无任何先天性疾病。
陈长清抱起弃婴查看了好几遍,果然没发现什么先天性残疾,又见这弃婴并不怕生,见了有人来抱他立马止住了哭声,一双大眼溜溜转着,犹如黑色玛瑙一般,陈长青老人不由心生喜爱,认定这孩子将来必能传其衣钵,便毫不犹豫地将他抱回了家。
这弃婴便是陈虎。
陈长清一生未娶,家里已经收养了一个五岁大的孩子陈龙,在收养陈虎之后,又收养了一个女娃儿,那便是陈朵朵。
陈长清当年在武林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人送诨号“崩拳王”。陈长清自幼跟随名师习练郭氏形意拳,后又拜师习练当年武当内家拳之打穴功,二十岁便一身武艺,此后游历大江南北,遍访名师,切磋技艺,后在一次跟广东拳师比武时,中了对方的阴招,被打成重伤,伤及内脏,此后便带伤来到W市,并定居于此,从此淡出了武林,把一身武艺都悉心传授给了他收养的两个男孩。也就是陈龙和陈虎。
陈龙天生蛮力,臂力过人,最擅形意拳的横拳和劈拳。而陈虎更是天资过人,极有武学天赋,最擅形意拳的崩拳和钻拳。陈长青最喜爱陈虎,陈虎也最深得他老人家的真传。他不仅深得郭氏形意拳的精髓,还深得武当内家拳的打穴功。
这师徒父子两人站了一个小时的三体式,即子午桩,这是形意拳的传统桩法。三体式是万法之源,形意拳各种拳路尽管变化万端,但原理和要领与三体式是一致的,所以有“万法出于三体式”之说。
各门各派的武功大都讲究桩法,少林功夫的桩法是马步,桩功最高境界是平地站出个马来!形意拳的三体式,要平地站出根来,就像老树盘根,任它飓风还是暴雨都无法撼动分毫!八极拳的两仪桩要站出一座铁塔来!大成拳的浑圆桩要站出“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境界来!
站了八年三体式,陈虎的桩功已很有功力。一向挑剔的陈长清都再也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接着陈虎开始抖大枪,陈长清在边上认真地看着——
形意拳的始祖是姬际可,他年轻时在终南山偶得岳武穆拳谱,据此创立**枪法,并依照**枪法创出**拳法,成为后世形意拳的始祖。姬祖精枪术:“能飞马点椽子,举枪不漏,人称神枪”。后来因清朝雍正禁止人民私藏兵器,遂化枪为拳。
所以说形意拳脱枪为拳,以拳为枪,以枪为拳,枪即为手的延伸。
练好枪劲,即是练好了拳劲。通过抖大枪,用腰力摇摆枪尾去摆动枪头,方可领略形意拳发劲的原理;而通过扎大枪,则可训练整劲和爆炸力。
“坐骑千里龙驹马,手持朱缨丈二枪。”
陈虎手中那杆丈二红缨大枪被他使得呼呼生威,拦,拿,扎,每一下都劲力充沛,功底扎实,一看就知道是深得形意门的正传。只见他目光如炬,英气勃发,纵使已经连续扎了半个时辰的大枪,气息依然平静。
这要叫常人恐怕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下来。
陈长清在旁边看得甚是满意,频频颔首,以示嘉许。
练了半个时辰的枪法后,陈长青让徒弟练一练**枪法。
陈虎点头,稍一调息,丈二红缨长枪猛然抖出,拦、拿、扎、劈、崩、点、缠、绞、拨、挑、缩——
绕步拦拿扎、回马枪、崩枪、凤凰点头、连环枪、夹臂枪、孤雁出群、叶底藏花——
动作流畅,劲力透彻,大枪横扫如卷席,大枪挑刺似射箭,同样已见出相当深厚的功底。
收抢,挺立,陈虎回身面对父亲,搔着后脑勺笑问道:“师父,您觉得我的枪法有退步吗?”
陈长青微笑道:“还行!这说明你在警队里没有把大枪扔掉!”
“师父,你果然厉害,”陈虎拎着大枪走上前笑道,“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呀。形意门脱枪为拳,拳从枪法中来,我怎敢丢下大枪呢?只是,只是——”
陈长青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领悟虎豹雷音的奥妙呢,师父?”陈虎搔了下后脑勺道。
陈长青道:“功到自然成。虎豹雷音是形意拳的上乘内功,当年形意拳大师李存义有言‘要想功夫深,需用虎豹雷音接引’,可见这虎豹雷音的重要性。如若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