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和另一下人急忙跟上,店老板只得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引路,店内好事之徒本想跟上楼去,可瞧见那留在店外的一群王府下人,特别是那两只恶狗之后,还是断然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悦来茶馆二楼,离地足有两丈多高,确是个喝茶观景的好去处,视野开阔,凭栏望去,半个幽州城都能尽数收于眼底。此刻二楼已有三张桌子坐满了茶客,其中两张坐着十数位大汉和一中年青衣文士,人人身负刀剑,显然非寻常客人。临窗那桌,有些特别,坐着一对青年男女,男的一身白衣,约莫着比余川年长几岁,身材俊秀提拔,满面英气,和余川比起来,竟也不遑多让。此刻正神色阴郁的望着楼梯口。
而那倚窗而坐的女子,正是先前乱了余川心神的主,如今靠近一看,更是觉得娇美动人,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朱砂不点而朱,如墨青丝随风轻舞,加上婀娜的身段,犹若坠落凡间的仙子一般!
眼下,余川已然失了那份做恶少的兴致,见女子妙目转来,
自觉有些失礼,急忙想寻了个空桌坐下,屁股还未挨着椅子,却听到一尖刻声音响起,
“既是废物,便该坐的远些,省的污了我这师妹的眼睛!”循声望去,开口的竟是那白衣公子,如此言语,自是让众人目瞪口呆,那店老板更是冷汗淋漓,暗想完了,仅凭这一句,自己这茶楼今日非得被眼前这位爷给拆了不可,这公子莫非吃了豹子胆不成,也不瞧瞧这位是谁,那可是在整个大夏朝都出了名的恶少啊。
下人小六更是满面怒容的打量着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蠢东西,敢跟小王爷叫板,是嫌命长了。要知道,就算京城那几位皇子龙孙见到自家少爷,也会客客气气的叫声贤弟,这人难到昏了头不成,
余川本人却没太在意,自己本是不速之客,并非是那蛮不讲理的恶徒,先前在楼下有些失礼,上得楼来更是唐突了美人,虽听这年轻公子如此言语,也只是嘴角微哂,另寻了个远些的角落坐下了,
这下,店老板与小六比乍一闻听那讥笑言语还要震惊。要搁以往,这余小王爷早该暴跳如雷才是,今日怎得换了性子,难不成上回吃了一次亏,如今学乖了?再看了一眼那十数位大汉,才恍然大悟。
小六自以为看清了门道,偷偷给身后使了个眼色,下人便悄悄闪身离去。
见此情景,那白衣公子嗤声一笑,不依不饶道:“原来还真是个无用的草包!”
余川依旧没搭理,问店老板要了壶茶,心中暗想这白衣公子莫非吃了火药不成,即便看自己不顺眼,也无需如此言语刻薄,又瞥见那仙子般的女子,心中微怒就去了大半,也难怪,如此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放在谁身边,不都得小心翼翼看护着。
而那年轻女子,眉头微蹙,
“师兄,喝茶便是,何必多言!”而后瞥向余川的目光,少了一层鄙夷,多了一丝赞许。
店内气氛变的有些诡异,
片刻之后,店老板亲自给余川沏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斟茶之时,或是感觉到了二楼的压抑,双手有些微颤,余川自是看出了店家的担心所在,轻声安慰道:
“你且放心,吃个茶而已,不闹事,”
不曾想这简单的一句言语,竟惹得旁边两桌汉子哄堂大笑,其中一疤脸汉子更是高声说道:
“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一个雏也敢装大头蒜的!”
话音未落,又是惹得众人嗤笑不已,只有那青衣文士,垂首喝茶不语。
那女子终有些看不下去,再次低声提醒道:
“师兄,你这些手下,如此嚣张,若不约束一二,难免误了师伯交代的事情。”
年轻公子轻掀白瓷碗盖撇了撇茶末子,微微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师妹放心,我这些手下,自知轻重分寸,误不了大事。”这话分明是暗示手下教训眼前小子一番了。
女子哪能听不出其中的含义,虽有些看不惯师兄的作态,但不知是碍于情面,还是别的,只微微叹了口气,转头朝那楼外望去,下一刻心思早已不知落在了何处。
这一切,余川自是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对这女子的好感更是加深了一分。眼见在此没有了意义,也无需仗着如今身份和这些江湖人士置气,再想起今日出来的目的,余川便想早些离开,默默站起身来,朝楼下走去,不曾想,刚迈出两步,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原是那邻桌的一汉子,早看准了时机,待余川经过桌旁的刹那,轻轻用刀鞘挡了去路。余川乍一踩在刀鞘之上,脚步踉跄之下,还能有不倒的道理,如此一来,再次惹得一众汉子哄然。
就算是泥菩萨,此刻也起了几分火气,虽说先前有些失礼,可如今一再退让,这群人却步步紧逼,出言侮辱也便忍了,如今还觉言语不够,动起手来,怎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正欲站起身来和这群人理论一番,却听楼下一阵人喊马嘶,更是有一人高声喝道:
“上面的贼子听好了!乖乖把小王爷送出来还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