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钱一听,双目微眯,不由的细细打量楼上青年,这人虽说挟持了自己的儿子,有恃无恐,却也没有必要如此恶言来激怒自己,鬼王宗离幽州是远了些,但毕竟还在大夏朝管辖范围,难道真不怕他铲了他这宗门?
此事有些不寻常,莫不成有人在背后指使,可有谁会和自己作对呢,余钱眉头紧锁,想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还不赶紧让出一条路来,难不成要本公子砍下这窝囊废的脑袋,提着头颅杀出一条血路去?”
余钱更是认定了心中猜测,神色几度变换,终还是挥了挥手,手下铁骑和丁安顺带来的兵卒只得远远退了开去。
“如此,也不算老的糊涂了!”见此,那白衣公子再次出言讥讽。
此刻,余川已缓过神来,也看清了眼前的形势,既然被人绑了,即使委曲求全一些,也不能连累了这店内无辜,
“我跟你们走便是,其他人,需得放了。”
“这些杂鱼,公子我本就没放在眼中,带着岂不是累赘,”那店老板听了此话,如蒙大赦一般朝楼下奔去,下人小六,却依旧立于原地不动,
“怎么,你这杂鱼想为主子殉葬?”
余川是领教了这白衣公子的脾性,生怕小六一句不对,便丢了小命,急忙出口怒喝道:
“还不快滚,非要小爷踢你的屁股才听?”
小六子这才一脸不甘的下了楼去。
那女子见此,更是一脸惊奇,这小王爷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到算了,怎么这身临险境还要去护着下人的周全。
片刻之后,那白衣公子领着一众汉子走去茶馆,余川自是被顶在了前头,两个大汉手持钢刀,架在他脖子两边,而那貌美女子,拖在最后,微微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群人浩浩荡荡朝幽州城门方向杀去,那些兵卒,只敢远远的尾随在后,直到出了幽州城北门,也不敢靠前五十步,
“各位不必再远送了,出了这幽州百里地界,自会放了这草包东西”说完那白衣公子哈哈一笑,领着手下堂而皇之的离去,
余钱一众,只能眼巴巴的瞧着这群江湖人士远去的背影,却无可奈何。
一行人离开幽州城,便远离了那官道,寻了些乡间野路前行,余川人生地不熟,哪里分得清这是去往哪里,只是借着头顶的太阳来看,约莫着是朝北方行进。
一路上,他尝尽了苦头,那些汉子今日在城中吃了瘪,眼前还能不拿他出气,于是,稍走的慢些,身上便会挨上几脚,走的快了,也要挨上几拳。
顶着日头走了二十来里,傍晚时分,众人早已口干舌燥,腹内空空,若不是途中那女子过来喂了自己几口清水,余川觉得怕是早就晕了过去。
又走了数里,前面竟豁然开朗,一汪不大的湖水拦住去路,湖水清澈见底,湖边青草依依。
“公子,不如今晚就在此歇息吧。”出言的是那廖姓文士。
“也好,不过,需叫几个人去后面看看,有没有兵卒追来!”
中年文士点头后便去安排了。
已是立秋的季节,这幽州的地界夜晚竟是有些清冷,一众汉子在那湖边架起几堆篝火,掏出行囊中的干粮,就着清冽湖水草草吃了了事,
余川自是没有这样的待遇,被困的结结实实,只好独自靠着一棵歪脖柳树坐下。
月朗风清,湖水微荡,望着不远处的篝火,余川竟有些想念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只是往日已如旧梦,再也回不去了,心底有些怅然,不由轻声念道“忆得旧时携手处,如今水远山长,罗巾浥泪别残妆,旧欢新梦里,闲处却思量”,正在这低头感慨,却突然听到细微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那绝美的女子从湖边走来,清风摇曳,白裙轻舞,更是让他惆怅中生出些许期待。
“远远的就听到小王爷在念诗,这几句我怎么不曾听过,莫非是小王爷所作?”
余川尴尬笑了笑,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告诉眼前女子,他刚才所念的是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一个叫辛弃疾的词人所作。
“没想到小王爷还是个才子,”
女子见余川也不解释,显是误会了。
余川再次报以苦笑
“莫要一口一个小王爷,我姓余,”
“那余公子想家了?等明天再走上半日,我就劝师兄早点放你回去便是,”
“是突然有些想家了,可是那个家,今生怕是回不去了。”
莫宇说了句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不想这绝色女子再次误会了。
“余公子放心,我那师兄做事虽有些蛮横,却也不是嗜杀之人。”
余川也不好再解释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如此,我便回去了,省的师兄又要来寻你的晦气。”
说罢,转身便走,刚行了两步又停住脚步,回首微微一笑
“我姓夏。”
第二日,还在睡梦中的余川就被人粗鲁的用脚踹醒,不得不赶紧爬起来赶路